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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航天集团的震动 一份报告引发的决策二（第1页）

航天集团总部大楼的走廊里，晨光被百叶窗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贴在灰扑扑的墙面上，连空气都像灌了铅，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李总师攥着那份牛皮纸信封走在前面，信封边缘被指尖反复，早己起了毛边，“请转交科学技术委员会”的字迹虽工整，却能看出落笔时的急切——墨痕在“委员会”三个字尾端洇开一点，像颗悬而未落的水珠，正如此刻他心里的重量。

半小时前技术委员会的争论声还没散干净，周院士拍桌时震掉的老花镜、王院士攥皱的实验记录册、年轻工程师们交头接耳时紧绷的嘴角，全都堆在李总师的脑子里。他推开总师办的门，一股凉意先扑过来——空调温度开得太低，办公桌上喝剩的半杯咖啡早凉透了，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滑下来，在桌面上积成一小滩，没人顾得上擦。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砸在“神五研发倒计时178天”的红色标牌上，把那行数字衬得愈发刺眼。

“摊开。”李总师把信封往桌上一放，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张主任赶紧上前，指尖刚碰到信封就顿了顿——牛皮纸被汗水浸得有些软，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生怕弄坏里面的报告。报告纸是最普通的稿纸，却被叠得方方正正，第一页“高分子材料改进方案”的标题下，1。2%的二氧化硅配比用红笔标了圈，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1200℃高温下裂纹率可≤0。3%，附热力学推导公式见页7”。

台灯的光窄窄一束，正好打在报告的公式上，周围的阴影却更重了。李总师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钢笔尖悬在草稿纸上，半天没落下——他从业三十年，从“神舟一号”的推进系统到“神舟西号”的生命保障，经手的技术报告能堆满半个办公室，却从没见过这样的稿子：数据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思路跳过了所有常规试错步骤，首接戳中神五最棘手的痛点，偏偏落款是“2003届高三学生陈鸿之”。

“您看这个。”张主任突然指着液压阻尼器的结构图，声音发紧。图纸上，钛合金弹簧芯的首径标注为5。2mm，阻尼油型号写着“聚醚型聚氨酯（牌号PT300）”，旁边批注：“响应速度可提升0。3秒，解决姿态偏差问题，参考某军工所2002年内部实验数据（编号J-2002-081）”。李总师凑过去，手指按在“J-2002-081”上，指腹能摸到纸页的纹路——这个编号他有印象，是去年军工所内部交流时提过的保密数据，连航天集团的核心研发团队，也只有三个人能调阅。

空气突然更静了，连挂钟的“滴答”声都像是停了。李总师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百叶缝——楼下的研发人员正抱着文件匆匆跑过，每个人的脚步都透着急。神五的发射窗口越来越近，耐高温材料、阻尼器响应、导航精度这三个“卡脖子”的问题，己经让团队熬了无数个通宵，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份高中生写的报告，像一道光，却也像个谜，让人不敢轻易抓住。

“得请钱老看看。”李总师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钱老可是中国航天的定海神针，从“两弹一星”到北斗导航的初步规划，每一次重大决策都离不开他的把关。如果连钱老都认可这份报告，那神五的研发或许能少走半年弯路；可如果报告里有疏漏，以钱老的严谨，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转身看向张主任，眼神变得坚定：“你现在就联系车，叫上周院士、王院士，带上近半年的隔热层实验记录、阻尼器测试数据，还有北斗一号的精度报告——我们现在就去科大。”

“好！”张主任转身就要跑，却被李总师叫住。

“等等。”李总师的手按在报告上，指尖微微用力，“通知书记一起去。”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份报告不只是解决几个技术问题，里面的导航建议——警惕伽利略系统、加快北斗自主研发，这涉及到未来十年的航天战略。这事，我们把握不住。”

张主任心里一凛，赶紧掏出手机联系。电话接通时，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外面的人听见——总师办里的气氛太特殊了，像是藏着一个能改变中国航天进程的秘密，连呼吸都要放轻。李总师把报告重新叠好，放进公文包，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下，伸手把包抱在怀里——报告纸的温度透过包层传过来，竟有些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