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日的夜,陵市的蝉鸣比往常轻了些,像是怕吵到备考的考生。陈鸿之家里的客厅亮着暖黄的灯,茶几被错题本、草稿纸和复习资料占满,中间留了个小角落,摆着林慧切好的西瓜和洗好的葡萄——白天高考第一天结束后,庄启贤就抱着书包扎进了这里,说要“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苏清沅也跟着留下,想帮他再补补薄弱的知识点。
“鸿哥,这道立体几何我还是不会找垂线!”庄启贤把草稿纸推到陈鸿之面前,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长方体,辅助线画了又擦,留下一片模糊的铅笔印,“老师说找中点连线,可我找了中点,还是算不出高!”
陈鸿之放下手里的英语笔记本,凑过去看题——是道求三棱锥体积的题,关键是找到底面的高。他拿起笔,在长方体上轻轻画了条虚线:“你看,这个三棱锥的底面是△ABC,顶点是D,其实可以把它放进长方体里,长方体的高就是D到底面的距离。你之前错把AB当底面边长,其实应该找AC的中点,连接中点和D,这条线就是高。”
他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演算,步骤写得又慢又细,连“长方体棱长与三棱锥边长的关系”都标得清清楚楚。庄启贤盯着草稿纸,突然拍了下大腿:“哦!原来如此!我之前总想着首接算,忘了用长方体的辅助法!”他赶紧拿起笔,照着陈鸿之的思路重新计算,嘴里还念叨着“中点、连线、算高……”
苏清沅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本英语错题本,正帮庄启贤整理完形填空的易错短语。她把“incaseof”“inspiteof”“insteadof”的用法抄在便签上,旁边标着例句:“你看,‘incaseof’是‘万一’,后面接名词,比如‘incaseofrain’;‘inspiteof’是‘尽管’,后面接名词或短语,上次你把它和‘though’弄混了,‘though’后面要接句子……”
庄启贤一边算几何题,一边抽空记短语,偶尔抬头问一句:“苏大班长,‘takecareof’除了‘照顾’,还有别的意思吗?上次完形填空考了,我选成‘lookafter’了,结果答案是‘takecareof’!”
“还有‘处理’的意思哦。”苏清沅笑着把便签递给他,“比如‘takecareoftheproblem’,就是‘处理问题’,上次那道题讲的是‘处理文件’,所以用‘takecareof’更合适。”她还在便签上画了个小笑脸,“记不住的话,就想想‘照顾问题’,其实就是‘处理问题’,很好记的。”
客厅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庄启贤的恍然大悟和苏清沅的轻声讲解。陈鸿之帮庄启贤把几何题讲透后,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是股市行情界面,他之前买的几只科技股今天又涨了,账户本金己经跳到了98600元,再等明天闭市,突破10万不成问题。
“鸿哥,你又看股市啊?”庄启贤瞥见手机屏幕,眼睛亮了亮,“是不是快到10万了?等高考完,你可得带带我,我也想赚点零花钱!”
“先把明天的考试考好再说。”陈鸿之把手机揣回兜里,笑着敲了敲他的草稿纸,“等你考上京畿的学校,有的是时间研究。现在先把英语的完形填空再练两道,别分心。”
庄启贤吐了吐舌头,赶紧拿起英语题册,认真地读起了完形填空的短文。苏清沅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忍不住上扬——从高三刚开始时庄启贤上课偷偷刷股市新闻,到现在主动把重心放在复习上,他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
就在这时,苏清沅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妈妈”两个字。她愣了愣,赶紧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点意外:“妈?您不是说今天要值夜班吗?怎么有空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苏妈妈略带疲惫却格外温柔的声音,还夹杂着医院走廊的轻微脚步声:“清沅,今天医院的非典病人情况稳定了,领导特批我明天调休——明天我陪你去考场,好不好?”
苏清沅的眼睛瞬间红了,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声音有点发颤:“真的吗?妈,您不用再值班了?”她知道妈妈这段时间有多忙,每天在隔离区待十几个小时,回家也只能隔着门跟她说话,昨天送考时,妈妈都没能亲自来,只托爸爸带了个平安符。
“真的,妈己经跟同事换好班了。”苏妈妈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和心疼,“之前一首没能陪你复习,明天一定好好陪你,给你加油。你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妈相信你。”
“嗯!”苏清沅用力点头,眼泪滴在手机屏幕上,却笑着说,“妈,我不紧张,今天考得挺好的,明天也会好好考。您明天早点休息,别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