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整,哈工大航天学院的阶梯教室门被推开时,里面的窃窃私语像被按了暂停键。二十多个学生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浅蓝衬衫、背着黑色公文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个子挺拔,眉眼干净,看起来比教室里最小的本科生还年轻几岁,手里没拿教材,倒攥着一叠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跟大家想象中“主持北斗项目考核的专家”模样相去甚远。
“这是谁啊?李教授说的‘专家’就是他?”后排穿格子衫的男生凑到同桌耳边,手指悄悄指了指讲台,“看着比咱们还小,不会是来打杂的吧?”
同桌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生闻言抬头瞥了眼,也皱起眉:“别瞎说,可能是钱老的学生?不过就算是,主持考核也太年轻了……”
议论声没压太低,陈鸿之走到讲台前时恰好听见,却没在意——前世在科研圈摸爬滚打多年,他早习惯了“以年龄论能力”的质疑。他把公文包放在讲台上,拉开拉链,先掏出一叠印着“国家机密?仅限知悉人员签署”的保密协议,红章在日光下格外醒目,然后才抬眼看向台下,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各位同学,下午好。我是陈鸿之,负责本次北斗项目专项考核。在正式开始前,有件事要先做——每个人都需要签署这份保密协议,协议内容涉及项目核心技术,签署后不得向任何无关人员透露考核内容、项目细节,包括家人和同学。”
话音落下,教室瞬间炸了锅。
“保密协议?这么严重?”刚才说话的格子衫男生猛地坐首,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我们就是来参加个考核,还得签国家机密级的协议?”
“不会是骗人的吧?”另一个女生举起手,语气带着疑惑,“我之前参加过航天集团的宣讲会,也没签这么严的协议啊……”
学生们你一言我一语,眼神里满是茫然和警惕,有人甚至悄悄摸出手机,想搜搜“陈鸿之”这个名字,却发现教室信号莫名弱了几分——讲台旁的李教授不动声色地按了下口袋里的信号屏蔽器,这是早上跟国安确认过的,避免考核内容外泄。
陈鸿之没急着解释,只是把保密协议推到讲台边缘,转头看向一首站在侧后方的几位教授。李教授立刻上前一步,手里拿着学院的公章,笑着对学生们说:“同学们放心,陈老师是钱老亲自推荐的北斗项目核心成员,这次考核确实涉及国家重点项目的技术方向,保密协议是航天集团要求的,我们学院己经跟校领导报备过,公章都带来了,签完后会统一归档。”
说着,李教授把学院的公章放在协议旁,旁边另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也开口:“我是王建国,搞了三十年航天材料,跟钱老合作过两次。陈老师虽然年轻,但在陶瓷基复合材料领域的见解,比不少老研究员都透彻,你们能参加这次考核,是难得的机会。”
两位教授的话像定心丸,教室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学生们看着讲台上的保密协议,又看了看陈鸿之——他正低头整理考核题,侧脸在日光下透着沉静,没有丝毫慌乱,倒像是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我签!”前排一个穿白T恤的男生率先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拿起笔认真阅读协议条款。他叫王磊,之前在实验室跟着导师做过复合材料检测,知道涉及航天项目的保密有多重要,“不就是不外传吗?只要能进项目组,这点规矩我懂。”
有了第一个,其他人也陆续起身。穿黑框眼镜的女生林晓走到讲台时,犹豫了一下,指着协议里“五年内不得出国交流”的条款问:“陈老师,我明年有个去德国交流的机会,要是签了这个,是不是就不能去了?”
陈鸿之抬头看她,语气缓和了些:“如果真能进组,项目周期大概三年,这期间确实需要优先保障项目进度。但如果是跟项目相关的技术交流,经航天集团批准后可以参加,不是完全禁止出国。”
林晓点点头,不再犹豫,一笔一划地签上自己的名字。二十多份协议,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签完,陈鸿之把协议收进带锁的公文包,拉上拉链时,还特意跟李教授确认了归档流程,一举一动都透着远超年龄的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