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6:20,西郊别墅。
暴雨在夏棠抵达前十分钟降临。
她冲进别墅庭院时,浑身己经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玄关的水磨石地面上晕开深色水渍。她没有换鞋——地上没有光点指引,整栋房子一片漆黑。
只有地下室的门缝下,漏出一线微弱的光。
夏棠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周述三分钟前发来紧急警报:“生命体征二次异常——心率38,血氧饱和度92%。系统提示:**可能存在自伤风险**。”
她扔掉伞,赤脚跑向地下室。
楼梯很陡,脚步声在混凝土空间里空洞回响。越往下,松节油和颜料的混合气味越浓,还夹杂着某种……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吱——嘎——**
**砰!**
重物砸地的声音。
夏棠冲到地下室门口,猛地推开门。
眼前的画面让她呼吸停滞。
顾清河站在地铁站台装置前,手里握着一柄铁锤。亚克力板的边缘己经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纹,里面的微缩场景倾斜——长椅翻倒,广告牌碎裂,那个红色小人滚落在“轨道”边缘,摇摇欲坠。
但锤子悬在半空。
他背对着她,肩膀剧烈起伏,黑色毛衣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绷紧的脊背上。
“顾清河。”夏棠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
他不动。
“顾清河,看着我。”
他缓缓转身。
灯光从他头顶打下,在他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他的眼睛通红,不是哭泣的红,是某种更原始、更暴烈的情绪烧灼后的痕迹。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混着眼角未干的泪,在下巴汇聚成滴。
“你为什么来?”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周述的系统报警了。”
“关掉它。”他说,“关掉所有监控。我不需要被看着。”
夏棠向前一步:“先把锤子放下。”
顾清河低头看手里的铁锤,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拿着它。他的手指收紧,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你知道吗,”他忽然说,声音很轻,“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