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13章 蓬皮杜的阴影（第2页）

“没关系。”伊莎贝尔微笑，“我们刚进行到展区划分。”

顾清河点头，打开文件夹。他的手指很稳，翻页的动作流畅自然。

但夏棠看到了——文件夹的第一页，是空白。

他只是需要手里有点东西。

“关于‘创伤与记忆’展区，”克莱尔继续说，“我们计划用林晚的《未寄出的信》系列作为核心，配合她生前的日记摘录和创作手稿。夏医生，这部分需要您协助撰写解读文字，从心理学角度……”

“心理学角度？”让-吕克忽然打断，语气里带着嘲讽，“用西方心理学理论解读一个东方女性的痛苦，不觉得有点……殖民主义吗？”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顾清河的手指停住了。

“让-吕克，”伊莎贝尔皱眉，“夏医生是理查德森教授推荐的，她在文化心理学方面有很深的研究。”

“我知道。”让-吕克看向夏棠，眼神锐利，“我看过您的论文，《东亚文化背景下心理疾病污名化的量化分析》。写得很好。但理论和真实的痛苦之间，隔着一条塞纳河那么宽的鸿沟。”

他顿了顿。

“您认识林晚吗？了解她真正的痛苦是什么吗？还是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典型案例’来分析？”

这话太尖锐了。

克莱尔和马修交换了不安的眼神。

夏棠深吸一口气，保持声音平稳：“让-吕克先生，我的工作不是分析林晚，是帮助观众理解她的作品如何表达那些难以言说的情感。至于真实的痛苦……”

她看向顾清河。

他正低头看着文件夹里的空白页，侧脸紧绷。

“我相信在这个房间里，有人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她的痛苦。”夏棠说。

让-吕克笑了，笑声短促而冷。

“是吗？”他转向顾清河，“清河，那你告诉我——晚晚最后那几个月，真的快乐吗？”

会议室彻底安静。

窗外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管道的间隙洒进来，在会议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游客的喧闹声，模糊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顾清河的喉结滚动。

“你什么意思？”他问，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