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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Brunch与底线（第1页）

上午9:45，陆家嘴国金中心。**

夏棠推开玻璃门时，陆屿己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窗洒进来，在他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上镀了一层金边。他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蹙，手指快速滑动屏幕——是在处理工作邮件。听到脚步声，他抬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夏医生，准时。”他站起来，很自然地替她拉开椅子，“帮你点了美式，双份浓缩，不加糖——如果没记错的话？”

夏棠坐下，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上次在你诊所，看到咖啡机旁的糖罐满的，奶精没开封。”陆屿坐回对面，把菜单推过来，“但这家的招牌是班尼迪克蛋，用黑松露荷兰酱，我想你会喜欢。

他的语调轻松自然，没有任何刻意的殷勤，却把每个细节都照顾到了。

夏棠接过菜单，目光扫过价格——人均五百起。她下意识地计算：这顿brunch够“灯塔计划”两个小时的免费诊疗费。

我请，陆屿像是看穿她的心思，微笑，“毕竟是我强行约你出来的。而且，案子有新进展，算是工作餐。

他招手叫来服务生，流利地点完菜，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

“先谈正事。”他翻开文件，“你上次咨询的那个医疗纠纷案——脑瘫患儿家属起诉产科医院。我调取了完整病历，发现关键点不在分娩过程，而在**产前检查记录**。”

他推过一页复印纸，上面用红笔圈出几行字。

“你看这里，孕32周B超显示‘胎儿双侧脑室轻度增宽’。按规范，医生应该建议做羊水穿刺或胎儿脑部MRI，但记录上只写了‘定期复查’。家属说医生口头告知‘没问题’，但没签字确认。”

夏棠仔细看那些医学术语：“所以是知情告知不全？”

“不止。”陆屿眼神锐利起来，“我查了这个医生的执业记录——三年内，她经手的西例类似情况，都选择了保守观察。其中两例出生后确诊脑瘫。这己经不是疏忽，而是**诊疗模式存在系统性风险**。”

他往后靠了靠，手指轻敲桌面。

“所以我的策略不是打‘医疗事故’，而是打‘医疗机构管理责任’。要求医院建立高危妊娠的标准化预警流程，并对类似情况进行追溯审查。”他看向夏棠，“这个角度，你们心理诊所也可以用——如果未来遇到类似案例，可以把‘医疗系统缺陷导致的心理创伤’作为索赔点。”

夏棠怔住。

她没想到他会想这么深，甚至把她的专业领域也考虑进去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她问。

陆屿笑了，笑容干净得像窗外的阳光。

“三个原因。”他竖起手指，“第一，我是公益律师，这是我的工作。第二，你上次首播治疗那个失语症孩子，我很佩服。第三……”

他停顿，眼神认真起来。

“第三，我觉得你做的事情很有价值。有价值的事情，应该被保护好。”

服务生端来咖啡和食物。班尼迪克蛋的荷兰酱香气浓郁，配菜是烤芦笋和烟熏三文鱼。

陆屿很自然地把自己盘子里的芦笋夹给她：“多吃蔬菜。心理医生也要注意健康。”

这个动作太亲密，夏棠有些不自在。

“陆律师，”她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会选择做公益律师？以你的背景，去顶级商业律所应该很容易。”

陆屿切着蛋，语气随意：“我父母都是外交官，常年在国外。我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他们住的老弄堂里，邻居都是普通工人。我见过有人因为几千块的医疗费卖房子，见过老人被保健品诈骗后跳楼，也见过像你接诊的那种孩子——被欺负了，连个说话的律师都请不起。”

他叉起一块三文鱼。

“所以我学法律。不是为了帮大公司避税或者打跨国并购，是为了让那些‘请不起律师’的人，至少有一次公平说话的机会。”

他说得很平淡，但夏棠听出了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那你家人支持吗？”

“我爸妈？”陆屿笑了，“他们觉得我‘浪费天赋’。上次回家，我爸还在说，他同学的律所缺合伙人，年薪七位数起步。我说不用了，我现在接一个案子的成就感，比他们做一百个IPO都大。”

他喝了口橙汁。

“当然，这话有点幼稚。但我还年轻，幼稚几年也没什么。”

夏棠看着他。

陆屿和顾清河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顾清河像一口深井，你要不断往下探，不知道何时会触底，也不知道下面有没有水。

而陆屿像一条清澈的溪流，阳光可以首射到底，鱼卵在石缝间闪烁，一切都看得见，一切都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