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10:15,龙美术馆西岸馆。
夏棠推开玻璃门时,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来。
昨晚失眠到凌晨三点,脑海里反复闪现的画面不是财务报表,也不是调查清单,而是陆屿发来的那张海报——深蓝色背景上,一行法文标题:“Loublietlamémoire”(遗忘与记忆)。
以及周述的那句话:“顾清河去了龙美术馆。”
她告诉自己:这是工作。了解患者的生活动态,是治疗的一部分。
但当她走进展厅,看见那个站在巨幅油画前的黑色背影时,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顾清河。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深灰色长裤,整个人像一道剪影,融入展厅昏暗的光线里。他仰头看着面前那幅画——一幅抽象作品,大片深红与墨黑交织,像是凝固的血与夜。
夏棠没有靠近。
她绕到展厅另一侧,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三三两两的观众,隔着展厅中央那个反射着天花灯光的不锈钢雕塑,远远地看着他。
顾清河看得很专注。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插在裤袋里,肩胛骨的线条在毛衣下紧绷。有那么几分钟,他一动不动,像是被画吸了进去。
然后,他抬手。
不是去触摸画——展厅有禁止触摸的标识。他只是伸出手,悬在画布前大约十公分的位置,手掌缓慢移动,像是在**隔空描摹**画上的笔触。
那个动作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也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夏棠的呼吸变轻了。
她想拿出手机记录这个瞬间——作为治疗观察。但手指碰到手机时,又放下了。
这是偷窥。
哪怕以治疗的名义。
她转身,准备离开。
“夏医生?”
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是顾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