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好气好笑:“那知道还买?”
他干脆爬到窗户上坐着:“谁让这昆仑山下只有杏花假酒?偏偏小师叔又喜欢呢?”
小师叔看他。
他拍了拍酒壶:“昆仑山上太无趣了,要是再没假酒喝,岂不要生霉了?”
小师叔忍不住笑。
每回从山下回来,他总同小师叔在他的小筑旁喝酒。
小师叔问:“阿关,你来昆仑做什么?”
取关:“就是想行走江湖,之前误入了稀奇古怪的门派,后来一个好兄弟让我来昆仑,我正好遇到师父,师父把我带来昆仑了。”
小师叔淡声:“呆呆就回去吧。”
取关睁大眼睛:“嗯?”
小师叔笑:“天下那么大,总在昆仑,怎么行走江湖啊?”
取关双手放在脑后,仰首看着天空:“我现在不想行走江湖了,我想留在昆仑派。”
小师叔微楞。
取关继续悠悠然道:“昆仑派多好~这里有师父,有胖子,有傅锦,有宋瑾,有一堆师兄弟,还有小师叔你呀!”
小师叔看他。
他一个翻身,朝着树下坐着的小师叔道:“小师叔,昆仑要没了你,起码要无趣一半。”
小师叔抬眸看他,缓缓道:“你这种猴子,就不应该留在昆仑。”
他笑:“小师叔,你不也留下了吗?”
取关继续:“我要没来昆仑,怎么会遇见小师叔!没遇见小师叔,那多遗憾。”
小师叔仰首,饮尽湖中的杏花酒,温声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阿关……”
“嗯?”他等着下半句呢。
小师叔却起身了,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记得那身背影。
……
夜色混杂着暴雨。
他一点点用手挖着混着雨水的泥土,但怎么挖都挖不出一个深坑。
雨水将泥土带走,也将刚刚挖出的泥坑掩埋,他双手挖破,都是鲜血……
破晓时分,暴雨终于停歇。
他终于将小师叔下葬。
那一刻,他甚至如同一个行尸走肉,不知道要去何处……
雨过天晴时,他看到远处飘着的酒旗。
每逢春日,就有杏花酒。
他不知道怎么去的酒家,也没有留意酒家看他一身狼狈时的神色,只隐约印象,对方问,他就说没事,说着说着,在半路抱着两坛子杏花酒,蹲下哭了很久。
在他不知道去何处的时候,他想起了贺文雪。
对啊,江湖虽然大,但是还有贺文雪啊!
他要去找贺文雪!
贺文雪让他来的昆仑,贺文雪也一定会告诉他去何处。
他在小师叔坟前磕头。
他不知何时才会回昆仑,更不知道何时才能祭拜师父和他,但他永远忘不了,最后那一声“阿关”。
……
一晃三十年,斗转星移,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