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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01(第1页)

第四章01

刘宝山这样说过,就匆匆走了。刘宝山回到四合天井屋的时候,四合天井屋里静悄悄的。周连生的儿子周望在伍春年身边玩耍,伍春年把刘宝山的一件穿烂了的旧军衣拆了,给快要出生的月宝宝做胎衣。伍春年是跨门喜,进刘宝山的家门就怀了孩子,年前就要坐月子了。刘宝山对女人怀在肚子里的孩子却是一百个不放心,怀疑她是怀了孙少辉的种,女人说肚子里的孩子是儿是女他都不搭白。有时说得他心里烦了,就狠狠地瞪她一眼。她就不敢做声了。他问道:“听说贾乡长来了?”

伍春年说:“玉凤姐不是带他找你去了么?她把望儿放在我家让我看着的。”

“你没告诉贾乡长我们在傅郎中屋后面的山坡上种油菜?”

“对他说了。他说他找不着,要玉凤姐带他去。玉凤姐不肯,说你们一会儿就要回来的。贾乡长说有急事要找你,玉凤姐就背着望儿带他去找你。贾乡长也不让,把玉凤姐骂了一顿,说她这个地主女儿的思想没有改造好,要开她的斗争会。玉凤姐被骂哭了,把望儿放我这里就走了。他们怎么没找着你呢?”

刘宝山不由地纳闷起来,在四合天井屋门前愣站一阵,他想不出田玉凤把贾乡长带到哪里去了,贾乡长为什么不让田玉凤带着望儿一块去?这时,孙少辉的堂客伍爱年背着一捆柴禾汗爬水流地从后面山坡上回来。自从那次之后,伍爱年在刘宝山面前总是一副很害羞的样子,看他的眼神却多了许多的妩媚和柔情,她把刘宝山的话牢牢地记在心里去了,刘宝山给她家弄来的救济粮,她总是要搀进很多蒿草吃,到了夜里,孙少辉去哪里,她就跟在他的身后。为这事,还经常跟孙少辉吵架。她也不怕孙少辉了,两人对着吵,对着打。孙少辉的许多坏毛病也不得不收敛一些。刘宝山不由地对这个身子瘦弱的女人又多了几分好感。他问伍爱年:“你看见贾乡长了么?他说找我有事的。”

伍爱年目光柔柔地看着刘宝山,说:“我从凤凰塔上面拾柴禾回来的时候,看见玉凤姐和贾乡长往山上去了。玉凤姐还问我看见你了没有,我说你和少辉他们到傅郎中那边山弯里种油菜去了。玉凤姐就对贾乡长说,去傅郎中那边不走这条路,要往那边山坡上走。贾乡长没有理睬她的话,仍然往山上去了。”

刘宝山愣了片刻,径直往村子背后的山顶上爬去。他记得刚从部队回来没有几天,田玉凤对他说她的身子不干净,她被两个男人睡。回凤凰台快一年了,他总觉得贾乡长的行踪有些蹊跷,每次到凤凰台来的时候,不管忙不忙,也不管一块儿来了几个人,他都要在四合天井屋的厢房里睡个觉,每次总要田玉凤给他铺被子。田玉凤稍稍做出不乐意的样子,他就会板起面孔说凤凰台的地主分子还没有改造好,要把地主分子弄来斗争一番才行。好几次,许多人都说贾乡长到凤凰台来了,可谁也没有见着他。他和田玉凤有什么瓜葛?田玉凤是不是长期被他霸占着?如果是这样的话,周连生莫非不晓得?九月快要落山的太阳如血一般的艳红。层峦叠嶂的九月的大山,已经没有了三月披翠着绿的勃勃生气,也没有了六月青山如黛的凝重和朴实。就连几枝通红的枫叶也给人一种落寞和凄凉。凤凰山顶的凤凰塔掩映在没有生气的林子之中,远远地便能看见它掠起的檐角。凤凰塔是一尊三层木塔,据说有千多年历史了。已经维修过多次,最后一次维修是在五十年前。田大榜家牵头要凤凰台的人们凑起钱粮维修的。塔前至今还立有一块石碑,石碑上刻有捐钱捐粮的名单。刘宝山记得他做孩子的时候,每年的三月三、六月六、九月九,凤凰台的青年男女,甚至附近村子的青年男女都会到凤凰塔去对歌,对歌之前还要举行一个仪式。这个仪式十分的特别,三月三姑娘们用鲜花把凤凰塔装扮成十分漂亮的花塔,再用鲜花把自己打扮一番,然后向花塔祀拜,男青年不用打扮自己,但采花的任务全部由他们完成。六月六姑娘们采摘刚刚黄熟‘的粟谷穗子挂在凤凰塔的廊角上,用以祀拜五谷神灵。这三个节日数九月九最为隆重,九月九村子里的人们把刚刚收回的稻米做成糍粑,在格粑的中间描上凤凰,再由村里最有威望的老人带着人们端着探把去凤凰塔祀拜。祀拜之后,就在凤凰塔前的山坡上生起火来,将糍粑烤了吃。中间那一块描了凤凰图案的糍粑别人是吃不着的,只能由自家的年轻媳妇吃,目的是让她们生的女儿长得天姿国色,漂亮无比。刘宝山那时候只喜欢在九月九这天去凤凰塔,这天去凤凰塔可以吃到烤得香喷喷的糍粑。三月三和六月六这两个节日他都不喜欢去。这两个节日去的全是青年男女,他们不喜欢孩子们在那里吵吵嚷嚷,瞅瞅瞧瞧。一些孩子看见小伙在姑娘们身上沾便宜,还要大惊小怪地叫喊,坏了他们的好事。他们往孩子们头上敲苦栗子,敲得脑壳上生出桐球大的坨。后来,他去田大榜家做长工的时候,每年的三个节日在田大榜的四合天井跳过龙凤呈祥之后,他就到凤凰塔和姑娘们对歌,有几次还和田玉凤躲藏在凤凰塔的楼顶上说悄悄话。刘宝山匆匆来到凤凰塔前的山坡上的时候,他看见田玉凤从凤凰塔的二层塔上走下来,她的身后跟着贾乡长。刘宝山连忙钻进路边的林子里藏了起来。贾乡长下了凤凰塔之后,从凤凰塔那边的一条小路匆匆地走了。田玉凤则脚步踉跄地从这边的古驿道往村里走。刘宝山看见田玉凤一边走还在一边扣衣服,她的头发零乱不堪,俏美的脸面还留有泪痕。刘宝山已经明白他们在凤凰塔做什么了。他从林子里走出来,站在古驿道的中间,也不说话,只是一脸愀色地看着田玉凤。田玉凤先是一脸的慌蹙,过后就不管不顾地扑过来,紧紧地抱住刘宝山,声泪俱下地说:“宝山哥,你要救我。”

刘宝山推开她,嘴角挂一丝饥讽,说:“你个偷人养汉的坏女人,我让连生哥来救你吧。”

说着转身就走。田玉凤悲凄地说:“他没本领救我。我早就对他说过。他不敢得罪贾乡长。”

刘宝山的心像被什么紧紧地擭住,忿然问道:“你说说,他什么时候开始占有你了?”

“刚解放的那年,也是九月九这天,贾乡长那天在我们凤凰台开我爹我哥的斗争会,下午散会之后,他说找不着韦家坡,要我送他到韦家坡去,路过凤凰塔的时候,他把我拖到凤凰塔里面,对我说要把我爹给枪毙了,说我爹是罪大恶极的地主。我害怕了,我就这么个爹,我爹死了我可怎么办啊。那年我才十九岁。他睡我的时候我心里想的可是你呀。后来,他一直睡我。我嫁给连生之后他也没有放过我,我没有办法,把这事对连生说了。连生说他是个外乡人,连兄弟姐妹也没有,他得罪不起贾乡长。后来每次贾乡长来凤凰台,要我去厢房给他铺被子。其实哪是给他铺被子,是让他睡。被他睡了我还要没事一样地出来给他办饭吃。”

田玉凤楚楚动人的脸面被屈辱的泪水浸洗着,一字一句染成了血泪,向她的宝山哥哭诉,“我好后悔,那时我为什么不跟着你逃跑?跟着你逃离了凤凰台,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呀。我的宝山哥啊,上次我把贾乡长的孩子刮掉了,我想跟你生一个孩子。”

刘宝山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女人,觉得她十分的可悲,可气,却又让他生出怜悯和同情。他的心里充斥着一种难以排解的怨气,一种对周连生的怨气,讨了这样的乖堂客却没本领保护她,别的男人睡她你不敢吭声,你周连生箅什么男子汉后来,这种怨气慢慢地变成了一种不可遏制的憎恨。一种对贾大合的憎恨,一种对田中杰的僧恨。田中杰你个狗杂种,你不是会用砍刀劈人么,你为什么不把他贾大合给劈了。刘宝山一字一顿地说:“田玉凤,你现在后悔已经迟了,你哥那样喜欢你,那阵只差一刀把我劈死,他为什么不把贾大合给劈了。”

刘宝山这样说的时候,绾上左手的衣袖,露出胳膊上一条三寸长的刀疤让田玉凤看,“那天要不是我的脑壳扭得快,我的脑壳早就被他劈成两半了。这块伤疤让我记着你哥的仇恨,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去找你哥,你哥能保护你啊。”

田玉凤抚摸着刘宝山胳膊上的伤疤,哽咽着说,“宝山哥,我晓得你还像过去那样喜欢我,你心里还装着我的,不然,今夭你不会到这里来,你也不会这样凶我骂我。有了这些,我就知足了。”

田玉凤这么说过,脚步踉跄地下山去了。刘宝山凝视着―卩有几分猥琐的背影,心里被烦乱和愤怒堵得发慌,骂道:“贾大合这狗杂种,真正的一条**夫恶棍了。”

愣站一会儿,看看太阳巳经下山一阵,心想社员们早已收工了,也就怏怏地往山卜走。只是,才走了几步,就又踅回身,往旁边山弯傅郎中家去了傅郎中正在吃晚饭,一只手端着一碗青葛糊糊,另一只手拿着一张被揉得发黄的纸片,一双眼睛盯着那张纸片,满脸的凄然,眼神里还透着隐隐的迷茫。刘宝山从小就听说傅郎中是一个十分古怪的人,已经在这山弯里住了几十年了,没人晓得他是何方人氏,为哪样要到这山角落里落脚生根。但人们都猜测他不是本地人,也不是乡下人,他一定来自很远很远的大地方,很可能还出自豪门大户。他一辈子不种田,不种地。土地改革的时候分给他的一亩水田一直抛荒在那里。他的生活来源是靠给别人扯中草药时别人给他一点粮食。再就是在古枫树的前前后后种了许多的南瓜。每年四月五月春荒夏荒时节,很少有人用粮来换取中草药,他就挑一些中草药到坝河坪乡场上去卖,有时还到县城走一趟。但他用以充饥度曰的,主要还是从山里挖来的青葛、百合、茯苓,以及采来的蒿草、苦菜之类的东西。他的清瘦的脸面上常年满布着一种忧郁,他的深眍下去的眼瞳里除了透着一种隐隐的焦虑和迷茫,就是一种对陌生人的小心和警惕。刘宝山走进那半间茅棚的时候,傅郎中连忙把手中那张被揉烂了的发黄的纸片塞进旁边用几根毛竹支起的床铺里面,做着笑脸说:“天快黑了,你还没回家?社员们不是都收工了么?”

刘宝山不冋他的话,他发现老人那有几分昏花的眼睛有些发红。他在想什么呢,那张发黄的纸片上写的什么呢,或许勾起了他伤心的事情吧。“你饿了没有?就在这里吃点青葛糊充充饥。”

傅郎中站起身,去给刘宝山拿碗。刘宝山拦住他说:“今年的年成好,你还吃青葛糊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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