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孙少辉大声地这样说。“宝山走了,你只有讨米去。”
韦香莲这时也来了,这样说。邹仁奎说:“这是田中杰的女人吧?”
孙少辉气势汹汹地说:“田中杰是地主分子,他堂客从来就没有老实过。他们家一直对贫苦农民分他们家的田地家产心怀不满,参加农业合作社也不积极。平常说的全是落后话。”
邹仁奎问刘宝山道:“是这样的么?”
刘宝山说:“他们的劳动还是很积极的。做阳春也很里手,是凤凰台农业合作社的主要劳力。”
“合作社要想有好收成,就要依靠这些做阳春里手劳动又积极的社员把生产搞好。当然,对于他们的落后思想,也要进行批评教育。”
邹书记过后问站在一旁的傅郎中,“你说说,刘宝山同志是留下来呢,还是跟我去县里?”
傅郎中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说:“这个还得刘社长自己拿彳会!奎道:”说实话,我是一心想把刘宝山同志带走的。现在我又有些犹豫了。刘宝山同志,按傅郎中说的,还是听你自己的意见吧。,’,刘宝山这时心里矛盾极了。前几年复员的时候,他是完全可以不回来的。但他还是回来了。他回来的目的是要娶田玉凤为妻。可是,回来之后才晓得田玉凤已经嫁人了。再也不能成为他的堂客了。可是,田玉凤的心里仍然只有他。她说她可以为他去死,可以为他舍弃自己的一切。她为他而活着。今生今世生不得同屋,死也要同穴的。还有那个因为报复孙少辉而被他羞辱过的伍爱年。;让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这个女人居然声称生生死死跟定了他。她也和田玉凤一样,把自己当成她的主心骨和依靠了。还有田中杰的女人,那是个心气很高却又温柔贤淑的女人。那时他在田家做长工的时候,她就经常照顾他,如今她居然也像伍爱年一样,要和他相好,要把身子给他。不管她们出于什么目的,她们都是善良的女人。她们都希望他带着大家把凤凰台合作社办好,人人都有饭吃,别饿肚子。再说,自己的女人也是一个勤劳、贤慧、对自己十分体貼的女人,眼看就两个孩子了,自己走了,她是很难支撑起这个家的。他说:“邹书记,我看这样行么?今天晚上开个社员大会,如果大家都要我留下来,我也就只好留下来了。我是凤凰台的人,我不能在乡亲们需要我的时候离开他们。如果大家说我可以走,那我也就走得放心了。”
邹仁奎心想也好,这样更加可以评测出他的老下级在群众中的威望了。即使不把他带走,就如傅郎中说的,他今后把躲青县农村工作的试点放在这里也行。晚上的会议开得邹仁奎心花怒放。这天夜里来参加会议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站满了四合天井。邹仁奎只说了个开头,下面就有了哭泣的声音。后来,有的人居然大喊宝山你不能走,你,定要留下来领导我们的农业合作社。只有孙少辉仍然极力怂恿刘宝山去县里做干部。他说:“刘宝彻你走了凤凰台农业合作社不会散伙。我说凤凰台农业合作社比你在这里的时候会办得更好。”
只是他的话没说完,不晓得是哪个将一摊稀稀的猪粪塞进了他的嘴里。:…百多人全挤在四合天井之中,台上的煤油灯光很暗,无法照着天并内熙熙攘攘的人群孙少辉正在说话的时候,觉得口中被一团软软的东西堵住了,过后就闻到了」股要命的恶臭。他想骂一句娘,由于吸气的原因,那团软软的东西居然被他吸进了喉头。他哇的一声大呕起来。过后,就破口大骂:“是哪个狗杂种把猪屎往我嘴里塞呀?老子对贾乡长告状去。不,如今贾乡长成贾书记了。老子让他把你们的皮给扒了。”
邻仁奎说:“还在这里骂什么,快去洗洗吧,满会场都让你给弄臭了。”
孙少辉走后,邹仁奎对大家说:“看来,我还是不能把刘宝山同志带走的。凤凰台农业合作社的确离不了他。我去县里之后,仍然把凤凰台农业合作社当做我工作的点,今后常来这里看看。也希望凤凰台农业合作社越办越好,年年粮食大丰收,大家都有饱饭吃,都过上好日子。给全县树立一个很好的榜样,当“面很好的红旗,“”这天晚上,邻仁奎提出要和刘宝山睡,“伍春年同志,今晚要把你们恩爱夫妇拆散了,晚上我要和刘宝山同志一块儿睡,我们说说白话。”
伍春年没有想到这位就要去县里当县长的乡党委书记要和自己男人一块儿睡,还叫自己同志,感动得不得了,忙说:“我带着孩子找地方睡,邹县长你和宝山睡**,你们说白话。”
含对二奎说:“那怎么行。五月了,只要有一床席子垫着,我和宝山同志就可以睡了。那阵我们一块儿打土匪的时候,蹲在树蔸下面也过夜哩。”
伍春年晓得邹书记的脾气,就到田玉凤那边找田玉凤商量,借她们家的被子到厢房开个铺让两人睡。田玉凤不由傍住了,宝山哥从来就不到那间让她心里淌血的厢房里去。当他睡在厢房那张**的时候,他会怎么想。“如果不行,我就在外面屋里开个地铺箅了。”
伍春年看见田玉凤一副为难的样子,这样说。周连生一旁说:“怎么不行,玉凤,快去把铺整理二下,把上次贾乡长睡的被子换一换。半夜了,邹县长肯定很累了。”
」田玉凤到厢房把被子全都换了,点了灯放在厢房里,对伍春年说:“铺开好了,叫他们来睡吧。”
刘宝山跟着邹仁奎来到厢房,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那次田玉凤对他说贾乡长每次到凤凰台来,即使在大白天,他都要在厢房睡她。她在被他睡过之后,还要做出一副高兴的样子出来给他办好吃的。贾大合排泄出来的脏物从她的体内流出来,常常把裤管都淋湿了。他就像吞吃了一只苍蝇。躺在那张残留着贾大合脏物的**,等于拿把刀子剜他的心肝。“刘宝山同志,你没有让我失望。去县里当干部,对你个人来说,或许会更好一些,前途会更大一些。只是,今天开会时的那情那景,我都受感动了。我真的不忍心把你弄走。凤凰台农业合作社因为我把你弄走而垮掉了,散摊子了,那我就成千古罪人了。”
刘宝山说:“我也很想跟你到县城去工作。跟着你,我工作起来胆子就大,干劲就足,什么困难都能克服。说实在话,我们凤凰台农业合作社能有今天这个样子,就因为我心里有了你这个主心骨。我晓得我在凤凰台干工作的时候,我的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有一双有力的大手在支持着我。我就什么也不怕了。老班长,我只有一个请求,你去县里以后,还要像以前那样做我的主心骨,做我的后台。有什么为难事了,我还要到县里去找你的。”
“我说了,凤凰台农业合作社仍然是我邹仁奎的点,我会经常到凤凰台来的。”
邹仁奎顿了顿,“刘宝山同志,还有一些事情,当着大家的面不好说,现在我可以对你说了,我们国家的形势发展很快,特别是全国的农民,那种高涨的热情,那种大办农业合作社的干劲,连我们党内的一些领导干部都跟不上形势了。我时时提醒自己要学习再学习,紧跟再紧跟,不能有半点闪失。我出身于剥削阶级家庭,我认定这条道路才是劳动大众走向共同富裕的道路,才是共产主义大同的道路。我要加倍努力学习,加倍改造自己的小资产阶级思想,才能跟上革命的形势。”
邹仁奎好像有很重的心理压力,“说心里话,我真的希望我们国家能够很快的富强起来,我们的人民都过上有吃有穿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