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少辉分辩说:“我从来就是勤俭节约的。刘宝山你不要往我脸上泼尿水。”
贾大合听得尿水二字,那张冬瓜脸就开始扭曲,正要张口骂人,刘宝山却把话抢了过去,“孙少辉,我刘宝山从来就没小看你,你是凤凰台的土改根子,凤凰台农业合作社的副社长兼会计。要不是我常常看见你胳膊窝里挟一包粮出去,我还没有想到要查你家分了多少口粮回去。你今天要是在贾书记面前硬这个嘴,我就对你说实话,你家饿死人也别指望我再给你一粒粮。你要说过去的事情没办法挽回了,今后再不那么做了,我们也就看在你是第一回,农业合作社再给你家一些照顾。”
贾大合对孙少辉正色道:“我早就说了,你孙少辉身上的毛病不少。今后还这样的话,我就不管你了。这个事情就这样定了,我们还是说正经事。刘宝山周连生孙少辉都在这里,你们自己说,你们社里存在的问题该怎么处理?”
刘宝山说:“刚才不是处理了么?”
“还有更大的问题。”
贾大合说,“你们凤凰台农业社简直是地主在当家。”
孙少辉说:“没得说的,把田大榜和田中杰揪出来斗争。”
周连生不敢做声,眼睛盯着刘宝山。贾大合问周连生说:“田大榜是你的老丈人,田中杰是你的舅子,你说怎么办?”
周连生小心地道:“贾书记怎么说我都服从。”
孙少辉大声道:“那就把他们弄来跪瓷瓦针,做猴儿抱桩。上次给田中杰弄了一回猴儿抱桩,那才叫过瘾。”
贾大合赞赏说:“在对地主富农分子的斗争性上,我还是觉得孙少辉同志要坚定得多。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在乎他身上的许多缺点错误,而要重用他的根本原因。我们的天下,是把地主富农分子打倒,把阶级敌人消灭掉之后才得来的。我们只有经常斗争地主富农分子,不能让他们有抬头的时候,我们的江山才坐得稳当。周连生我今天要认真对你说,你的那个地主堂客对你的影响是很大的,你正在丧失阶级立场。这样下去,你就危险了。我今天要考验一下你,由你主持斗争田大榜和田中杰。”
孙少辉拍手叫好:“对,要周连生自己斗争他的地主老子和地主哥哥,看他敢也不敢。”
贾大合沉思一阵说:“我看凤凰台得有个政治社长,专门抓斗争地富分子的工作。这个政治社长由孙少辉当最合适。”
刘宝山拧着眉头沉思一阵,过后道,“这样也好,孙少辉同志也就不会再闹出给别人打宰杀证的时候写‘同意宰杀孙少辉’了。”
孙少辉急着问:“你的意思我不做会计了?”
刘宝山说:“你有那个能力担当起这两项重要工作么?”
孙少辉不做声,眼睛盯着贾大合。贾大合问道:“谁做会计?这个工作也很重要。”
刘宝山想了一阵,说:“让丁保平做比较合适。”
孙少辉急着问:“政治社长有多大的权力?没有权力我还是当会计好。”
贾大合说:“和刘宝山一样大的权力,你抓的这个工作刘宝山无权干涉。”
贾大合顿了顿,“不过今天这个斗争会还是周连生主持;周连生你还不去通知人开会?”
周连生走后,孙少辉问贾大合说:“贾书记,那天你到凤凰台来了怎么又回去了呢,我家堂客说大老远就闻到你身上有股尿臭,是不是解手掉进尿桶里了?”
刘宝山心里好笑,孙少辉你这个狗娘的,真的是哪壶不开你提哪壶,让贾大合日通你一顿好了。冲孙少辉说:“你怎么能这样取笑贾书记,堂堂一个乡党委书〖己,屙尿掉进尿桶里,只有你孙少辉才想得出来。”
过后,刘宝山对贾大合说,“我看这次斗争会,周连生还是不能主持。尽管贾书记是在考验他。但他主持斗争会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这个会由孙少辉主持好,新上任的政治社长,总得让他有表现的机会。”
贾大合说:“不行,今天的斗争大会一定要由周连生主持,如果他阶级不分,立场不稳,我就要他靠边站。”
晚上十点钟的时候,周连生才把社员们叫到四合天井屋。田中杰和田大榜在来开会之前,就听到田玉凤对他们说了开会的内容。他们也不要周连生叫,自己站到台前来了。周连生在地上倒了一些瓷瓦针,让田家父子跪了一阵。后来,他又扛了两棵木桩来,要给田家父子做猴儿抱桩。这时,刘宝山站出来说话了,他敝“斗争地主分子,、我是最赞成的。但今天不能给他们做猴儿抱桩,‘过几天就到了秋收大忙的季节,把他们的手指头弄破了,他们就做不成农活了,我们农业合作社就少了两个上好的劳动力。这是农业社的损失。我看这次的账记着,等到秋收忙过了,再让他们做猴儿抱桩不、口”迟。孙少辉一旁大声对大家说:“从今天起,我再不做会计了,贾书记要我做凤凰台农业社的政治社长。我现在就要行使政治社长的权力,让他们跪一个晚上的瓷瓦针。“刘宝山说:“我们还是要从农业社的生产去考虑问题。我看田大榜不能跪一个晚上。那样大年纪了,明天还能做活?要跪就让田中杰跪。”
孙少辉坚决不同意,说是干涉他的工作。贾书记说:“不要争了,现在我给大家做指示。”
贾大合在讲话中别的说得少,批评周连生的话却很多,他说他要看周连生一段时间,如果不行,就把他的副社长职务撤掉。这天晚上,贾大合还是在四合天并屋的厢房里睡,还是田玉凤送他到厢房去睡。田玉凤早就惊若秋蝉了,她心里明白贾大合这次是来搞报复的。她知道不是周连生淋的尿水,他没有那个胆量。只有宝山哥才会这么做。但宝山哥这样做却不能说出来。最后吃亏的只有她的爹爹和哥哥了。她看了贾大合一眼,如果他要她脱掉衣服陪他睡觉,她还是不敢不从的。那样的话她的男人、她的亲爹和亲哥将会吃更多的苦头。可是,贾大合并没有像过去一样,自己把衣服脱光,要田玉凤也把衣服脱光,躺在**让他把玩够了,然后再去睡她。他的模样十分的古怪,看她的眼神也十分的古怪。递夹杂着一种无奈和痛苦。她不敢走,也不敢看他。她只是在心里想,也许上一次他被吓着了,再也不敢睡她了,那样的话丨她的父亲,她的亲哥为她跪瓷瓦针,做猴儿抱桩也是值得的。突然,贾大合一声冷笑,“你个臭堂客,老子不能日你了,你很得意啊。你要付出代价的。从今往后,你家周连生和你爹你哥也就不会有安宁的日子过了。我什么时候心里气不顺了,我就到凤凰台来整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