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整个办公室的景象也开始剧烈地波动,直至彻底在雷恩面前消散开来。
粘稠冰冷的黑雾重新包裹了感官,耳边再次传来了扭曲与怨恨交织的嘶鸣。
雷恩猛地喘了一口粗气,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朵“灰烬之花”的不远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著。
他瞬间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他陷入了“黑潮余烬”製造的幻象。
那鬼东西在挖掘並放大他內心深处的恐惧。
前世的他,恐惧的是经济窘迫、职场压力与碌碌无为的人生。
这一世的他,对哥布林的狡诈与危险,曾经有著刻骨铭心的恐惧。
两者结合,便诞生了那个“哥布林经理”的荒诞职场绝境。
“幸好我拥有著两世的记忆。”
雷恩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最后一丝惊惧。
正是这种记忆的混合,使得幻象从最初就埋下了不真实的种子。
隨后的新闻弹窗、腰间的空落感、以及两个世界互相融合后的种种荒诞体现,一层层地加剧了这种认知衝突。
当幻象试图用“熊地精老板”这张牌,进一步来激发他更深层次的恐惧时,反而成了压垮这虚假世界的最后一根稻草。
混合的记忆让他拥有了超越单一视角的辨別力,看穿这精心编织的恐惧陷阱也就不足为奇了。
“雕虫小技。”
他收敛心神,指尖传来的冰凉弓身触感让他更加清醒,重新审视著眼前的绝境。
此刻,他距离那朵蠕动喷吐著灰烬的“黑潮余烬”仅有几步之遥。
然而,身旁三位队友的情况却並不乐观。
索顿依旧保持著顶盾向前的姿势,但矮壮的身躯微微颤抖著,牛角盔下的面容扭曲,仿佛正在抵御著千军万马的衝击,口中不断发出无意识的呜咽。
凯琳拄著长剑半跪在地上,她紧闭著双眼,纤长的睫毛止不住颤动著,脸上交织著痛苦与挣扎,似乎正陷入了某个无法摆脱的噩梦。
温妮则蜷缩著身体蹲在地上,她双手抱头,纤细的肩膀瑟瑟发抖,兜帽的阴影下,隱约能看到她咬紧的下唇已渗出血丝。
队友们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呼吸也愈发微弱,这正是生命力极速流失的表现。
冷汗瞬间浸湿了雷恩的后背。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了过来,为何这核心区域反而没有重兵把守。
这“黑潮余烬”本身,就是最可怕的守卫。
它显然是拥有著极大的自信,只凭藉著黑雾的生命侵蚀与製造的恐惧,便可让任何闯入的生者在恐惧与绝望中被抽乾生命,最终化为它滋养自身的养料。
如果自己没有醒来的话,恐怕整个小队很快就会被抽乾了。
一股直衝脑海的怒意取代了后怕。
它必须被摧毁,现在!立刻!
所有的杂念被强行压下,雷恩强忍著愈发严重的虚弱感,眼神锐利如鹰隼,再次死死锁定了那朵妖异的灰烬之花。
弱点,它的弱点究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