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她开口问,令萱先一步惊呼:“你这……怎么搞的呀?碳盆子翻了吗?”
汀儿嘴巴一扁,“哇”一声哭了出来:“禹长老,我知错了!方才在小厨房烧水,不知怎得起了大火,怎么都扑不灭。”
小姑娘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心虚,声音渐渐小下去:“就将赤山殿,给烧了。”
“烧了?”
“烧了!”
禹舟蘅同令萱异口同声。
令萱嘴角抽了抽:“全烧了?”
汀儿抹了把泪花子,脸上的碳灰又糊一道:“没有,只烧了小厨房同我睡的偏殿。”
“还好,”令萱放了半颗心:“不是全烧了便好。”不然她还得去同门那儿蹭房子。
她向来孤僻,跟同门不大来往,唯一说得上话的,便只有禹舟蘅同那只胤希。
对了。。。。。。“胤希呢?”令萱忽然惦记起小兽:“她是天泉所化,下回若再起火,同她说便是。”
汀儿低下头,无措地搓着衣角:“我不认得胤希。”
两人说话的空挡,禹舟蘅再次运功,这回真气倒是顺了,也未发觉什么异常。这么说来,方才她察觉的天虞异样,便是这小家伙烧了房子?
思及此,禹舟蘅没忍住轻笑一声。
汀儿抬眼,不知她笑什么。
禹舟蘅走近她,自袖口掏出个手绢替她擦了擦脸蛋。女人的手冰凉柔软,凑近还有股子淡香,汀儿抿了一下唇,十分害怕这是暴雨之前温柔的阴沉,于是悬着胆子问道:“汀儿犯了错,长老要赶汀儿下山吗?”
“若要赶你走,下山后,你打算去哪儿?”
汀儿想了想,似乎没有比呆在天虞更好的选择,于是咬唇摇了摇头,两滴泪珠子啪嗒啪嗒掉下来。
禹舟蘅手下一顿,意义不明地问道:“方才是谁让你跪在这儿的?”
汀儿垂头如实道:“月婆婆。”
禹舟蘅闻言一笑。
她心知月婆陪她久了,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定是月婆算准自己心肠软,若小姑娘跪在这儿认错,她十有八九会留她。
罢了。禹舟蘅轻叹一口气,将手绢递给汀儿:“起来,走罢。”
“走,去哪儿?”汀儿接过手绢仰头瞧她。
“屋子都烧没了,难不成,你还要回去睡?”禹舟蘅道:“随我去收云殿。”
汀儿闻言一愣,反应过来时,禹舟蘅已经走远。令萱将她从地上捞起,替她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月婆婆要你跪在这儿,实际是在替你求情。放心好了,长老看在婆婆的面子,不会责罚你。”令萱将禹舟蘅的意思分析给汀儿。
汀儿眨巴眨巴眼,将令萱这顿分析同禹舟蘅方才的语气同神态贴在一起。认识禹舟蘅这几日,从未见她将一句话的前因后果说全的。
惜字如金,一句废话也懒得说。
禹舟蘅离开后檐下几盏灯就灭了,周围漆黑如墨,汀儿不敢独自走,令萱便陪着她去收云殿。
。
到底是换了住处,汀儿睡得不大安生,天刚挤出点儿亮光便醒了。
昨夜折腾得太晚,汀儿还未来得及仔细看。收云殿的偏殿比赤山殿小些,陈设却更雅致。她睡的床是红木镂空雕花的,枕头同被子都绣着好看的纹样。案几上摆着香炉却未焚香,旁边叠放着一沓练字用的宣纸,瞧着有些泛黄,应该是年代久了。
横竖睡不着,汀儿披了衣裳开门出去。
正殿大门紧闭,禹舟蘅应当还未睡醒,汀儿抻着胳膊打了个哈欠,款款走上小院儿的木头桥。
水里的锦鲤好似与她不熟,见她过来,摇着尾巴游走了。走到大门口,回头便是收云殿的全貌。来天虞这些天,除了头一日被禹舟蘅抱回去,她还没见过收云殿长什么样子。
抬手碰了把门环,结界触电似的劈了她一下。天虞山大小屋舍的门都认主人的,她还不会开。
捣鼓半刻无果,倒劈得她手腕隐隐作痛,汀儿揉着手腕眼泪汪汪地回去,却发现收云殿后面有个矮墙。
矮墙上没有结界。
更巧的是,矮墙下头正好有个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