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同恐惧打着架,手腕不疼了,眼睛也不酸了。汀儿顺势爬上板凳坐上墙头,轻盈一跳,眼前是条石板路。她沿石板路一直往前走,四下气氛和顺,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同鸟鸣,汀儿于是慢慢放下戒备。
石板路尽头是一方温泉,侧面立了个刻字的石碑。
她不认得石碑上的字,不过大概能猜到,这便是传说中的天泉,胤希的生身母亲。
天光渐亮起来,晨雾慢慢褪去。混睡的鸟虫渐次苏醒,汀儿正犹豫要不要原路返回返回,身后忽然一声,“你怎么在这?”
吓得汀儿抽了抽嗓子。
好容易稳住身形,汀儿狐疑着回头看,竟是禹舟蘅蹲在角落烧纸钱。
刚才见正殿大门关着,还以为禹舟蘅没起呢。惊吓同惊喜拓印着出现,后者便轻易盖过前者。
汀儿眼睛一亮,嘴角挂起小括号,甜甜叫了声:“禹长老。”
禹舟蘅悠哉悠哉往火盆里搁纸钱,也不抬头,眼里静悄悄装着火光,“起这么早,不赖床?”
汀儿收敛住笑意,道:“睡不着便起了。”
她知晓禹舟蘅只是客套,并非真正想知道她为何不赖床,又是否只是睡不着。
于是上前两步,蹲在离禹舟蘅不远不近位置瞧了一会儿,偏头问:“长老在做什么?”
“祭奠。”
废话。。。。。。她当然看得出她在祭奠。汀儿润了润嘴唇,又问:“祭奠谁?”
禹舟蘅又应她一句废话:“一位故人。”
“。。。。。。”
她本还想追问,却品出禹舟蘅不大想理她的意味,担心说多了招人烦,便抿唇乖巧蹲着,不再言语。
细瞧了眼,火盆边沿其实刻了祭奠的名字,不过汀儿不认得。
腿蹲得有些麻了,禹舟蘅正好烧完最后一张纸钱。汀儿揉着膝盖同她一并起身,才看见禹舟蘅身下有个小小板凳。。。。。。她没有。怪不得,禹舟蘅蹲这么久也不觉着累。
禹舟蘅盯着她揉腿的模样,轻笑了声:“回去吗?”
汀儿愣然抬头:“回。”
禹舟蘅提着小凳走在前头,汀儿欢欣鼓舞走在后头。
正走着,禹舟蘅似想到什么,脚下一顿,汀儿险些一头撞上去。
“怎么了?”
禹舟蘅低头看她:“你从哪儿找到这里来的?”
汀儿不解,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来处:“那儿。”
转念一想,那个方向只有一条路,路的尽头还是个不大体面的矮墙,汀儿心虚收回手,挠了挠眉毛。
禹舟蘅了然,好笑地勾一勾嘴角:“翻墙出来的?”
“是,”汀儿小声承认,又小声辩解,“收云殿的门我不会开。”
“我不是故意的。。。。。。”
她有点想哭,心里惴惴跳着,不想给禹舟蘅留下个偷鸡摸狗的印象。
禹舟蘅颔首,也不知是恼了还是没恼,只同她说道:“下次不许了。”
见她未计较,汀儿使劲点着头:“是!”
禹舟蘅只将她送到收云殿门口,守着她进去,便自个儿去别处办事了。
同之前一样,禹舟蘅未留下旁的话,亦未嘱咐她什么。
可愈是如此,汀儿便愈是好奇禹舟蘅的去向。
她要去哪儿?处理什么事?要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说话时心里如何想。。。。。。
禹舟蘅隐藏的越多,她想知道的就越多。
汀儿立在原地想了会儿,趁着大门未关,一路小跑去了令萱的赤山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