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高家村及其周边村落那些悄然供奉“黑石山神”的乡民,恐怕很难瞒过这些和尚的眼睛。
信仰之爭,往往无声却残酷。
“寒冬腊月都不停工,”
李子成状若不经意地续问道:“这清安寺,是急著要赶在什么时候落成?”
“工期定得很死,”
李仲久肯定地点头:“听说要在明年立春之时,举行开光大典,正式立寺。”
“立春……”
李子成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了些许。
还有一个季度的时间,可供周旋。
届时,凭藉日益增长的信徒和累积的神力。
谁压制谁,还不一定呢!
“好了好了,这些大事自然有族老们和主脉去操心。”
李金白见气氛有些沉凝,再次举杯活跃气氛:“来来来,今日难得相聚,再喝一杯,这烧春寒可是难得,子成你多喝点!”
李子成与李仲久相视一笑,都很给面子地举起了酒杯。
……
又过了两日,北风愈发淒紧,天色始终是沉鬱的铅灰色。
细密的雪沫子不再温柔,打在脸上竟有些刺疼。
黑石山脉边缘的烈火牛牧场,更是首当其衝。
李子成刚顶著寒风巡视完一圈牛栏归来,皮靴上沾满了雪泥。
他脱下外袍,正准备坐下喝杯热茶驱寒。
一阵急促得近乎慌乱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
“进来。”
李子成微微蹙眉,扬声道。
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
曹爽和老张头一前一后,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两人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虑,尤其是曹爽,呼吸急促,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与屋外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
“李…李管事!不好了!”
曹爽甚至顾不上行礼,声音带著明显的惊慌:“刚刚家族內务堂的运输队来了,只送来了四十块暖石。”
老张头毕竟年长些,稍显沉稳,但眉头也是紧锁。
他接过话头,语气沉重:“我和曹爽立刻清点核算过了,就按现在这鬼天气,暖石消耗极大,一天至少需要四块才能维持所有牛栏温暖。
这四十块加上原来的暖石,满打满算,也只够支撑十二天!
没有足够的暖石维持温度,这些宝贝疙瘩体內那点妖兽血脉根本扛不住,血液一旦冻得沸腾起来,那就是大片大片的爆血管而亡啊。
至於寻常取暖用的火石,范围太小,热度不够,持续时间也短,根本顶不了事!”
李子成面色平静,问道:“內务堂那边,有没有说下一批暖石何时能到?”
“问了。”
曹爽赶紧回答,脸上浮现出既无奈又愤懣的神情:“押送的小头目说,原本走水路大批量运送暖石的货船,在入河口上运气不好,撞上暗礁翻了船,整船的暖石都沉了底。
內务堂的人也说,家族正在紧急想办法从其他渠道调货,但最快估计也要一个月后才能有下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