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绿色的月光下,靠近“暮色溪”的几户人家的阴影里,有一些东西正在蠕动。
那是一些佝僂的黑影,它们似乎是从河水里爬出来的,正借著岸边芦苇和房屋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著最近的人家靠近!
它们的动作带著一种水生的粘滑感,在绿光中反射出湿漉漉的令人不適的光泽。
根本不需要艾维娜提醒,身经百战的阿西瓦和感知超常的彼得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现了异常!
“待在这里!”阿西瓦的声音短促而严厉,他一把將艾维娜推到彼得身边,“彼得阁下,请保护小姐的安全!”
彼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上前一步,苍白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细剑剑柄上,那双猩红的眼眸在邪月绿光下显得更加妖异和冰冷,他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將艾维娜护在身后的门廊阴影里。
阿西瓦则如同矫健的猎豹,猛地冲向领主府旁悬掛著的一口铜钟,用力拉响了警钟!
“鐺——鐺——鐺——!”
急促而洪亮的钟声,瞬间撕裂了邪月之夜的诡异寂静,传遍了整个暮溪镇。
很快,镇子里传来了骚动声。被提前告知今夜危险的保安队员们,虽然脸上带著恐惧,但在阿西瓦平日严格的训练和组织下,还是迅速拿著长矛、草叉和简陋的盾牌,从各自的住处或哨位向领主府前的小广场集结。
那三十名弓箭手也爬上了镇子边缘临时搭建的简陋箭塔,紧张地望向河床方向。
艾维娜被彼得保护著,退到了领主府大门內侧,她紧紧抓著门框,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她能看到远处那些黑影被钟声惊动,似乎有些骚乱,但它们並没有退去,反而发出了嘶哑难听的、如同蛙鸣与囈语混合的叫声,加快了靠近民宅的速度!
借著邪月的绿光,她勉强看清了它们的模样:独眼,皮肤滑腻,带著暗绿的斑纹,眼睛鼓胀,嘴巴裂开,露出细密的尖牙,手指脚趾间似乎有蹼状物。
这是······沼棲妖!
一种深深的无力和不甘,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艾维娜。
又是这样······每次遇到危险,她只能被保护在后方,看著別人为了她和她的领地浴血奋战。
她空有超越年龄的智慧和知识,有“活圣人”的名头,有领主的身份,但在真正的暴力与威胁面前,她弱小得不堪一击。
她甚至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挥不动,弗拉德送她的生日礼物都是没开刃的匕首。
她看到阿西瓦已经组织起赶来的长矛兵,结成了简单的阵线,向著河岸方向推进,试图拦截那些试图闯入民宅的怪物。
箭塔上射出了零星的箭矢,但准头很差,大多钉在了泥土里或怪物身边的木墙上。
她看到彼得依旧像一尊冰冷的雕像守在她身边,但她能感觉到,这位吸血鬼体內压抑著一种力量,一种渴望战斗、渴望鲜血的本能,在邪月的光芒下似乎更加活跃了。
战斗在前方爆发,嘶吼声、兵刃碰撞声、怪物的尖叫声和民兵们的吶喊声混杂在一起。
她知道,阿西瓦和他的手下们正在为她,为这片土地而战。而她,只能在这里看著。
力量······我需要力量!
或许是邪月恩影响,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和强烈。不仅仅是智力上的优势,不仅仅是政治上的手腕,更是实实在在的、能够保护自己、保护他人,能够站在前线而非躲在后面的力量!
她想要掌握那轰鸣的火药之力,想要理解这个世界神秘的魔法,甚至······她看著身边彼得那非人的侧影,一个更加禁忌的念头悄然浮现——如果,仅仅是如果,她能够拥有超越凡人的体魄与寿命······
邪月的绿光映照著她写满了不甘与决绝的小脸,扩大著她本来就有的欲望。
第二天的艾维娜其实发现了自己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邪月影响,但是她並没有按捺因为邪月影响而扩大的对力量的渴望。
经过这一晚,她不会再满足於躲在羽翼之下,她要亲手掌握能够斩开黑暗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