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死前想要让她出口气?
多可笑的理由。
一个不认为自己有错的刽子手,怎么会想着弥补。
保镖将台上被打的男模照片发到程向安手机上,一个在外型跟沈书翊有五六分相似的男人,整容痕迹有些明显,但当时台上灯光昏暗,又在妆容的加持下,远距离观看,难免有以假乱真的效果。
这更说明,这一切都是沈书翊特意布下的局。
监控下的沈书翊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她在透过屏幕监视,一直病垂着的头缓缓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要穿透屏幕跟她对视上。
就只是那么一个眼神,轻易就挑弄起程向安心中的暴戾。
她血液里那被陆危止按下去的不断跳动的情绪,又在横冲直撞。
她“砰”的一下子合上笔记本电脑。
这才打消自己此刻放下工作去抽打他的冲动。
一下午的忙碌后,程向安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后便去了地下室。
一天一夜的滴水未进,让沈书翊的唇瓣已经出现干裂。
他本就因为病痛而变得削瘦的身体,在此刻狼狈的束缚下,更显得瘦骨嶙峋。
“穗穗,我想喝水。”
在程向安无动于衷的冷漠里,沈书翊缓缓勾起唇角,告诉她:“我的身体状况,缺水少食撑不过今夜。”
他在告诉她,他会轻易的死去。
而她的血海深仇只能对着一具尸体发泄。
程向安咬紧牙关,掐着他的脸,抬起他的下巴,将一瓶矿泉水如同灌牲口一样的给他灌下去。
水呛满沈书翊的整个呼吸系统,让他痛苦的咳嗽。
棋面之上,没有赢家
吊着沈书翊手腕的铁链因为他的痛苦咳嗽而不断作响。
程向安就那么以居高的姿态,冷眼睥睨着他声声咳出血的狼狈。
现在的沈书翊,像是她手里可以随意宰杀的禽类。
程向安让人将父母和兄长的排位拿了过来,就摆放在沈书翊所跪着的方向。
程向安拽着沈书翊的头发,让他低头,让他认错。
可沈书翊便一声不吭。
他惨白着脸,干涸苍白的薄唇被鲜血染的很红,像是吞噬人心后的恶鬼,他告诉程向安,“此生所为,九死不悔。”
他不肯认错,一句致歉没有。
程向安死死拽着他的头发,再次扬起手想要抽他巴掌,却蓦然笑了。
哪怕满是恨意,她笑起来也是艳绝的美。
沈书翊看着她眼角被溅上的那抹血迹,如同殷红朱砂,那是他的血。
“在……笑……什么?”
他嘴角撕裂,脸上的巴掌印明显,却依旧能言语温柔的这样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