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忽起,寒凉冷瑟。
床铺里的人颤巍巍一动。
“你这算什么……入室抢劫吗?”
嗓音干涩沙哑,也是腔调软软的。
一点不像连乘会有的感觉。
李瑀支额的手一顿,坦然按下墙上的灯光开关。
“如果你就只能说出这种没攻击力的话,那就最好闭上嘴。”
“否则,只会让我更生气。”
凛厉的声线传至耳边,连乘刺目闭眼,半晌挪开挡眼的手,对上微微掀眼看来的人。
不是狩猎别墅里质问他为什么跑出去时的情绪激烈,也不是雪山里只有两个人时的温柔。
恢复不苟言笑的李瑀,冷峻肃严得可怕。
“你有什么好生气的。”连乘忿忿,转而又笑,带着挑衅。
“那我换一句,你这算……挟恩图报?”
李瑀眸色一厉:“这就是你想好的话。”
不告而别,试图逃离他后,被他逮住后第一面想跟他说的话。
连乘盯着他不放,透过这张美丽端庄的皮囊,李瑀那份恶劣的心思在他面前暴露无遗。
他呼气一滞,不等李瑀答,扯了扯嘴角,一样坦然道:“好啊,正有此意。”
“不明白吗?我说,正好,我也想睡你。”
原本冷漠沉静的男人忽然顶腮,眸色发暗望来。
连乘后背一紧,寒毛直竖。
“注意你的措辞。”李瑀冷冷警告。
连乘不屑地送上蔑视。
想让他这么做的是他,答应了他又不高兴。
要不要这么难哄?
“难道是我误会了?还是你表现得不够明显?得了吧,少挑我话茬,有空指导我语言水平,不如指导我下其他事,嗯?”
连乘昂首挺胸地嗤笑。
和光进门不见他,是顾及他的心理状态,留下独处空间。
他们化兽后总是会产生自厌憎世情绪,厌于见到任何人。
如此是有边界感,方便当事人默默消化,淡化化形后遗症的影响。
可今天,他受够这样没完没了的精神折磨了,他异想天开,不如反其道而行。
在成为一个人之前,他首先不是一个男人吗?
他要换一种方式逼迫自己接纳这具身体。
望着李瑀迅速沉下的脸色,连乘心底爬出不可言喻的快意。
他放纵它迅速爬上巅峰,盘踞山头,恍然听见近在眼前的暴躁喘息。
李瑀提起墙角热水壶,摸了下,倒出一杯水,逼近了他床边,“喝。”
连乘张嘴咬住强塞进嘴的水杯,目光潋滟迷离。
大概久了,壶里的水都放冷了,透心凉。
杯底还剩下一点,他喝到渣滓,不耐烦了,直接朝李瑀身上吐,“噗。”
哗——李瑀没管脸上被溅到的水渍,拎起水壶反手就朝他头上浇。
“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