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坚挺的背影一踏入,求饶声不绝于耳。
李瑀无情睥睨,凛厉端肃的威仪让人不由自主折服。
周围留守的特战队视而不见他挑断俘虏手筋的残忍行径。
那明明应该充满野蛮血腥气息的画面,因为他身在中心,一时竟然充满残酷又仁慈的神圣感。
打断这一幕的,是讥笑似的一声:“你怎么不给自己来一刀?”
李瑀起身回头。
连乘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来,上身赤裸,腰间绑着垂落的藏袍,身上火红的印记若隐若现。
虽然状况不佳,脸色疲惫至极,却杀气腾腾一般,流露出完全不敢让人轻视的强大。
这是一个病怏怏却依旧气势如虹的连乘。
是一柄已开刃的剑,是二十四岁的连乘才有的锋芒。
李瑀视若无睹那股锋利,也丝毫不惧会被锋利所伤,不断逼近着眼前的人,企图将人拥抱进怀里,直到连乘开始后退,他意识到什么。
“你还在生我的气?”
好像他们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他闹了个小别扭。
李瑀挥退所有人,顺便把那些发出聒噪嚎叫的海盗带走。
舞厅迅速安静下来,只有外面甲班上的嘈杂和船体撕裂声隐隐传进。
游轮撞沉后的逃生时间不到两小时。
李瑀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定定望着他不到一秒,几乎是不假思索,手中利刃划向手臂。
一刀,又一刀。
“我确实不该惹哭你,”李瑀冷漠地得出一个结论,“如果知道,他们对你这么重要……”
他还是会不择手段铲除,但一定不会再当着连乘的面做。
连乘剧烈喘气,一下缓不过气一样,跪地面色扭曲。
明明手臂血淋淋的是李瑀,他好像比李瑀更难受一样。
李瑀也像没有痛觉一样,过来抱着他问:“疼吗?”
他心疼地摸着他的右眼,那只橙黄的眼珠,太阳一样的眼睛,在剧院抵御庞皇那一刻,忽然炸开血肉,失焦暗淡,再不复明亮。
可是李瑀还是爱怜地把这只眼睛亲了又亲。
“你今天真漂亮。”
藏袍的打扮漂亮,势不可挡的打斗也漂亮,恢复记忆后英气勃发的气势也惹眼灼目,几乎立刻将瞄准镜后的他吸引。
连乘知道自己上船后的所有行动,全被李瑀看在眼里。
就像他身在西塘雪山,李瑀人在京海,那些监视掌控丝毫未少。
之所以放他走,只是李瑀把拽得紧紧的线松开了一点,让他能透口气而已。
再次的相遇,在李瑀的掌握与预料之中,可他还是失而复得般,不顾一切拥吻他,“现在虚弱的橙橙也漂亮……”
旖旎的亲昵与表白,仿佛他们现在不是身处随时会沉没大海的危险游轮。
李瑀尽情赞美怀里的他放弃一切舍生忘死的孤绝,还有此刻虚弱无力只能躺在他怀里的冰冷破碎感。
用尽气力,冲到他面前死死盯住他的感觉,亦让他着迷。
“这样就算了——”
环抱他后背的手忽然攥住了他他左手。
两只青筋凸起的手腕角力,最终连乘脱力,松开了手心里的针筒。
“他们又教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