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搭把手。”
李珪余光扫眼皇帝李曜下首,他亲父李昉的位置,“是。”
“你要有数。”
一个威严轮廓的黑影投落他眼前地面,李珪听着凛然肃声,垂眸应声,“明白。”
—
吉普车行驶在旷野的公路,不时越过乌云与月光绘就的界限。
“小乘。”容林檎突然示意停车。
她脸色煞白捂着肚子,连乘小心踩下刹车,“你……”
他耳尖一红,不好意思闭嘴,容林檎手里拿着东西,拉开车门下了地。
连乘看眼窗外,漆黑一片,轻声叮嘱:“我会一直坐在车顶,让你看到我。”
荒郊野外的草丛说害怕不害怕的,容林檎没吭声,连乘还是把车灯开到最亮,照着公路侧边,自己爬上车顶盖,背身只看另一边。
郊外的夜晚并不是黑得不能视物,能见度高,加上薄薄的月与夜空孤星一起闪耀,深夜的野外别有景致。
连乘在车顶坐了会躺下去,僵硬的身体随紧绷的神经一起慢慢放松。
他的示弱有效了,李瑀是比他还吃软不吃硬的人。
虽然不知道那部未挂断通话的手机带来的效果有多好,能延续多久,至少现在是为他们换来了喘息的时间。
否则在那座政治权力的中心,他真想不到还有什么方法能逃出来。
他不清楚凭皇室的权力有多大,也清楚知道,李瑀完全可以封锁整个京海,控制所有出入口。
那一枪开的,至今让他想起来就急促喘息。
但这不是他故意激怒李瑀的结果吗,事到临头反而难受了——
他忍不住嘲笑自己
沙沙的风拂声回荡,他陷在一片溺毙的死寂里。
容林檎回来拿出路上买的面包和水,叫他下来吃。
“等会我开车,再行驶一段路彻底离开京海边界,我们休息半晚。”容林檎拧开一瓶水递给他,“明天开始,我们轮流开车,我有驾照的。”
“好。”连乘没有反驳,只有休息的提议,他喝了几口水觉得就原地挺好,不用担心追兵。
他们一个面色苍白,一个开了一天的车,都奔波劳累,互相顾念下很快达成一致。
把两个座位放平,一个前车厢一个后车厢,横着睡也能躺挺舒服。
白天买吃的时候容林檎细心,还买了两张毛毯,这会分他一条,把车里空调关了省油电,车窗留一条缝,有夜风吹着就是很惬意的温度。
后排车厢的呼吸很快平缓下来,只有连乘不太自在。
这样共处一室的亲近,以前他跟容林檎几乎没有过。
他们确定关系的一个月后,容林檎就被霍衍骁带走。
姓霍的不许她回学校,不许她随便见外人。
而谈对象期间,他们也不像别人的恋爱一样亲密。
连乘到处呼朋引伴,被学业与朋友兄弟挤占了大半时间。
答应了他告白的容林檎待他则跟以前没有两样,仿佛他在她眼里还是那个比较亲近、需要关爱的邻家弟弟。
别说身体相贴和亲吻,他们连牵手次数都寥寥无几。
连乘懊恼捏把自己的脸,他这个笨蛋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迟钝的。
没发现容林檎还在费心应付霍衍骁的纠缠,自己还在那单方面苦恼女朋友为什么待自己不亲昵。
一点没反思到位自己的失职。
他纠结转了个身,面向靠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