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湿巾擦拭他燥热身体时,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舒服力度。
他记得一切,也怀念那一切。
正是为了照顾他,那个人待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长,他跟他聊的话也越来越多。
他对这个世界的陌生感因此越来越淡。
可现在,他不仅身体上要重新适应一个人独处,忍耐分离,心理也是……
都是李瑀不好!
他忿忿撕咬枕巾,又捶打床铺。
都怪李瑀要对他照顾那么周到,让他由奢入简难,习惯了富贵日子,就受不了自己这么久都熬过来了的日子,受不了……受不了。
猛然天光大亮。
梧桐树下,连乘盯着那座闹中取静的豪宅。
清晨的周边,原本空无一人,静谧幽静。
偏这时,一辆豪车从外街主道驶来,缓缓开进院里。
长发的倩影下车,被人带进了门。
连乘亲眼看着,恍惚感到压抑的躁动达到鼎峰。
他大步上前,按下门铃。
在大门开启,管家佣人莫名略显紧张激动的迎接中,他掠过他们,目不旁视,也不吭声。
就这么自顾自往前走,长驱直入。
院里院外的警卫不知为何不敢上前拦他,只是尾随和紧跟在两旁,仿佛护佑的姿态。
等他进屋,那些人欲进不进,看他径直向落地窗边的男人走去,他们远远停住。
沙发上的男人一个轻抬手指,他们便领悟退了出去。
连乘依然没看到这一幕,他眼里好像已经装不下其他人,只有一个李瑀。
李瑀坐在沙发上,合上膝上的文件,淡淡掀眼望来,便像有无形的冲击击中了他。
昨晚强烈的空虚感袭来,他脑子里乱七八糟,一会儿化身哲学大师,陷入生命价值、人生意义的循环思考。
一会儿厌弃自己,讨厌一切,生无可恋。
可当骨髓皮肉间的疼痛刺感渗出,他难忍地想哭出来似,他又想起了这个人。
想让他拥抱他,想要填满那些空隙。
他沉醉身体撕裂的痛,也渴望那种温柔的抚慰,上瘾一样。
“什么事。”李瑀望来的眸色淡漠。
连乘声带发紧,他想回答他,他也有很多话想问他,问个明白,可他什么也没说。
李瑀立时站起,他比他高太多。
连乘只能仰着头,凝望他一眼,眼眶湿热,转身离开。
大步流星,他走得毫不迟疑,又疾又快,两边的景色都在往后退。
骤然一股力拉出了他,仿佛时间的倒退,他又站回了屋里。
不同的是,腰上多了一条手臂紧紧箍住他,手腕也多了一只紧攥的大手。
他扣上手腕那只手,就是这只手一把将他扯回,五指轻易拢住他手腕一圈还有余。
他的后颈还埋进一张脸,炙热的呼吸,炙热的皮肤温度,无一不清晰可感。
伴着剧烈的心跳,有什么东西迸涌而出,让那具贴着他后背的躯体轻轻颤抖起来。
他身体一激,默了默,扯下那只手臂说:“我要回家了。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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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人纹丝不动,凝眸注视着他还没发育成熟的身体,没长开的青涩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