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翊周被丛夏这样平静地盯着,内心鼓涨的气焰一瞬间像被扎了个洞的气球,一下全部消散了,只剩下满腔无力感。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以那种身份去质问她为什么出来相亲。
他干脆心一横,还是问了,“你出来相亲?为什么?”
丛夏:“什么为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就是有关系!你经过我同意吗?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不要我了吗?”他说了一连串的问句,前几句说得还挺理直气壮,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好像一下就变可怜了,明明语气都没变。
丛夏就忽然之间有几分心软,好像自己真的是什么“抛夫弃子”的坏女人。
心软几秒之后,丛夏就立马清醒过来,他是她的什么人?她做自己的事情,凭什么还要考虑他的感受?什么叫她不要他了?
难道不是六年前,他义无反顾地出国离开,留她一个人在原地徘徊?丛夏真想问问陆翊周,那时候,他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丛夏想要甩开陆翊周的手,甩不掉,她就恶狠狠地说:“你以为你是谁?是我什么人?我还需要考虑你的感受?”
陆翊周手下意识攥紧了些,他的心也揪成一团,无法舒展,丛夏被他抓痛了,她皱着眉头,说:“放手,你抓痛我了。”
陆翊周这才有几分慌乱地松了力道,去观察丛夏的表情,确信没有伤害到她,陆翊周才说:“你不能这么对我。丛夏,你不能对我,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吗?你怎么可以和别人相亲!”
在陆翊周潜意识里,他觉得自己和丛夏一直没有分手。只是小吵了一架而已。丛夏听见这话,笑了,“你有病。我和什么关系?我们是小吵一架?你一个人活在自己的幻想里吧?我和你早就分手了!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过分手?只要你说出一个真实准确的时间点。我就同意你说的话。你说不出来,我们就是没分手。”
丛夏说:“从我们分别的最后的那个雨天,我对你说断了吧开始。”
陆翊周:“我没同意!”
丛夏气得笑出了声,“你没同意关我什么事情?我只是通知你,而不是和你商量。你别给我无理取闹。都是成年人了,像小孩子一样耍赖是没有用的。”
“我就要耍赖。”他语气突然软下来,用一副无辜又略显脆弱的目光看着丛夏,又说:“那重新开始也不是不可以?”
丛夏:“不可以。已经结束了,过去一些都已经结束了。”
“没有结束。凭什么结束,谁说的,谁让结束了?我不允许。我要和你纠缠到死。”他将她抵在墙角,态度有几分强硬,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着她,丛夏别过头,胸口起伏着,“你到底想要作什么?”
“我想和你继续。”他盯着丛夏的眼睛,歪歪头,凑近,意思很明显了。丛夏胸膛剧烈起伏着,她呼吸加剧,她睁大眼睛,看见他眼眶里闪烁着泪光,像是分手那天的雨一样,闪啊闪啊。
最后时刻,丛夏用尽力气推开他,打断他。再继续无意义地争论下去也没有结果。以他现在的状态来看,他什么都不会听。
“你需要静一静,看看心理医生。你心理有问题你知道吗?你不正常。”丛夏说着这些伤人的话,她后退一步,才发觉自己情绪有点激动了。丛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激动起来,可能是因为陆翊周说的那些话,无论如何,她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动容。丛夏试图用这些难听的话来劝退陆翊周。
陆翊周低头自嘲地笑了一声,“我是有病。你以为我没去看过心理医生吗?没有用!我就是怎么也忘不掉你,那有什么办法,我真的喜欢你。那有什么办法?心理医生能帮我解决这个心病吗?屁!”
“只有你能解决。”最后,他又低低说了这句话,声音低到不仔细听听不见,丛夏站在距离他几米的地方,她说不上来自己心里什么感受,有点酸酸的,她只是说:“你先静一静吧。”
陆翊周微微垂着头,发丝垂在额头上,挡住眼睛,挡住他眼底的情绪,丛夏只能听见他的低低的声音传过来,“也许吧。我想你也也该冷静冷静。好好想想,自己内心的感受。”
丛夏歪歪头,对他的话有点不解,“我需要冷静什么?你在说什么?”
陆翊周抬头,轻笑一声,笑容很淡很淡,还带着一丝自信,可能是对接下来要说的话自信。“你需要冷静一下,去接受你的心之所向。”
丛夏:“我的心之所向?”她盯着陆翊周,在怀疑他是不是被自己气疯了。
陆翊周说:“你和我一样,还忘不了不是吗?你还喜欢我,为什么逼自己不去接受这点。你哪里恨我,对我不满。我都可以改。只要你肯接受,你还是喜欢我的。”
丛夏轻蔑地笑了一声,仿佛陆翊周说的是笑话,可是她张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丛夏不知道说什么,明明有那么多嘲讽的绝情的话可以回怼,她却一时哽住喉咙,愣在原地,像个呆子。
她不承认陆翊周说的话,但她却也无法反驳,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丛夏在心里对自己说,不是这样的。
可越是如此,她越无法再欺骗自己,因为有些东西已经明确的摆在了阳光下,再也无法藏在心底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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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春节,家里忙成一锅热粥,丛夏也参与到过年大扫除和布置家里之中,可是如此做还是没有逃过被许雨兰“审问”的命运,问来问去,无非还是那几个问题,无非就是:“你和那个小周,怎么样了?”“上次见面相处得怎样?”“后面人家约了你吗?”“阿夏,你别干这些活了,妈妈来干,有时间还不如和小周出去吃吃饭,散散步,这天气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