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弥漫着沉默。
细雨不断倾斜,凉风习习,陆翊周走前拿了又折回去拿了条毛毯,将她裹着,干脆打横抱起。
他抱着她,像是抱着个布娃娃,一点分量都没有。
在路边打了辆车,将丛夏扶进车里,陆翊周头疼,揉着眉心。
丛夏似乎终于清醒一些,她安安静静地蜷缩在座椅上,低声说:“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声音微弱,带着沉重的沙哑,不像她的声音。
陆翊周靠着窗,夜晚的城市灯红酒绿,绚烂华灯不断后退,光影不断在他们脸上交错,雨丝落在窗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丛夏问他:“去哪儿?”
“医院。”雨点撞击玻璃的轻微声响中,丛夏听见他轻嗤一声,“不然你想去哪儿?”
“就你身子板,发个烧都能给自己烧迷糊。”他盯着窗外,这话说得无波无澜,丛夏却听出来了点责怪的意思。
她缩着身体,还有觉得冷,“回去吧,我现在觉得好多了。”
“好多了?”他回头眯着眼睛审视一样看她,光线晦暗车内,她手和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尽管用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她仍然不断掖着缝隙,陆翊周呼吸声重了重,这叫好多了?
他看她是不把脑子烧傻了,不长记性。
“你想死吗?”他直接这样问她,许是气的,气她完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陆翊周没来由地一肚子火气,淤积不散,久久盘旋。
这句话重重砸下,丛夏别过头,不说话。任性也好,做作也罢,她就去不想去。
车内气氛一度降到冰点,静得诡异,等红绿的时候,司机终于忍不住透过后视镜往后看,“小伙子,别女朋友这么冲。人家生病了有点小性子难免嘛。”
“生病了本来就不好受,你还说话这么重。”
“哪有你这么当男朋友的。你多哄两句。”
陆翊周深呼口气,心里压着什么,有些喘不过气,他想点支烟,烟盒掏到一半顿住了,末了又塞回去,转头看了眼丛夏,她整个身体缩在毯子里,平时看着人就小,这会儿更像个小孩。
她本来就是个小孩。
巴掌大的脸半张都埋在毯子里,长而密的睫毛温柔着垂着,在光影迭代之中,拉长又消失,陆翊周看着,一片心痒。
他忽然轻嗤笑一声,“是啊,不该太冲。得哄着。”
司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陆翊周在回答他,司机笑了笑,“你有这觉悟就好。最近确实突然降温,一个不注意就会着凉感冒。”
“嗯。”他这会儿居然什么闲话都开始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