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有空,咱们兄弟二人互相探討也是好的。”
这番对话落在江尚儒和王氏眼中,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更深了几分。
这变化实在太快,太大,近乎突兀。
是大哥家法管教真有如此奇效?
还是这混世魔王又学了新的花样,故意做给他们看,以便在苏家之事上顺利过关,或者另有所图?
江尚儒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道:
“大哥信中所说之事,我已知晓。苏家乃世交,晚意那孩子我们也曾见过,確是知书达理的好姑娘。你既来了,便先好生歇息两日,缓缓精神。之后的事,我与你二婶自会安排。”
“一切但凭二叔二婶做主,侄儿感激不尽。”江琰再次起身行礼。
王氏便笑著安排道:
“钱嬤嬤,带琰哥儿去『听竹轩歇下。热水膳食都备好,让下面的人仔细伺候著,琰哥儿身子不適,万不可怠慢。”
“是,夫人。”
钱嬤嬤应道,隨即对江琰笑道:
“五公子,请隨老奴来。”
江琰再次向二叔二婶行礼告退,又对江琮、江璇点了点头,这才跟著钱嬤嬤离开花厅。
看著他即使疲惫仍保持著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廊下,花厅內一时寂静。
江璇率先开口,带著少女的天真:
“母亲,我觉得五哥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说话好温和啊。”
江琮皱著眉,没说话,显然还在消化刚才的对话。
王氏看向丈夫,压低声音:
“老爷,你看琰哥儿这……是真的转性了?我瞧著怎么心里这么不踏实呢?別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吧?前年我们回京,他为了討要银钱去买什么西域宝马,可是在大嫂面前闹得天翻地覆。”
江尚儒沉吟片刻,缓缓道:
“人是会变的。或许大哥那顿家法,確实把他打醒了也未可知。只是……罢了,是真心悔过还是另有算计,且看他日后言行吧。杭州苏家之事,关係两家顏面,我们需得谨慎,既要全了礼数,也要细细观察,不能让他再闹出笑话,墮了我江家声名。”
王氏点头称是,眉宇间的忧虑並未散去。
而被引至“听竹轩”客院的江琰,自然明白二叔二婶绝不会因他片刻的温顺表现就尽释前嫌。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摇曳的竹影,深吸了一口江南湿润温暖的空气。
想到即將见面的苏晚意,自己必须得为两个人爭得一个崭新的开始。
他吩咐平安將书籍笔墨摆好,即便身体依旧疲惫,眼神却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