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忙笑道:“夫人太客气了,琰哥儿身为晚辈,理当如此。”
很快,苏文轩去而復返,说是苏老太爷请江公子到前院喝茶。
闻言,王氏叮嘱道:“琰哥儿,待会儿见了苏老太爷和两位叔伯,定要恭敬知礼。”
“侄儿明白。”
江琰恭声应道,隨即向两位夫人行礼告退,跟著苏文轩离开了花厅。
穿过数重庭院,来到一处更为幽静宽敞的院落,便是苏老爷子的外书房所在。
此处虽算不上精雕细琢,却更显轩敞大气,隱隱能闻到墨香与茶香混合的气息。
苏文轩在门外通报:“祖父,江公子到了。”
“快请进。”里面传来一道洪亮而略显苍老的声音。
江琰整了整衣袍,沉稳步入书房。
只见书房內陈设古朴大气,四壁皆是书架,墙上掛著山水古画。
主位书案后,坐著一位精神矍鑠、目光锐利的七旬老者,鬚髮皆白,不怒自威,正是苏家定海神针苏昌柏老爷子。
左下首坐著一位年近五旬、气质沉稳精明的男子,应是苏家长子苏伯庸。
右下首那位年纪稍轻、眉眼间带著几分风流跳脱之气、穿著也更显华丽的,便是苏晚意的父亲,苏家二爷苏仲平。
想到前世也听闻过几桩苏仲平的风流韵事,內心便暗暗对这个老丈人有些无语。
不过他保持面上谦逊,上前几步依礼深深一揖:“晚辈江琰,拜见苏老太爷,拜见苏大伯,拜见苏二叔。”
苏老爷子目光如炬,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年轻人。
见他行礼规范,姿態沉稳,面容俊秀且眼神清澈,並无传闻中的浮浪之气。
心中先就有了两分好感,抬手道:“不必多礼。快坐。李管家,给江公子上茶。”
江琰谢过,挨著苏仲平下首落座。
苏老爷子看著他,眼中掠过一丝追忆与感慨:
“像,眉眼间倒有几分你祖父当年的影子……唉,可惜他走得早,未能亲眼见到你长大成人。”
江琰神色一黯,语气沉静而带著怀念:
“晚辈亦常憾未能多承欢祖父膝下,多聆听教诲。常听家父提及,祖父生前最念与老太爷您西湖泛舟、畅谈天下的往事。”
这话勾起了苏昌柏的回忆,他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唏嘘道:
“是啊……一晃都这么多年了。你祖父虽是文官,却是性情中人,豪爽仗义!看到你如今这般……很好,很好。”
他话到嘴边,將“与京中传言的顽劣形象截然不同”咽了回去,转为讚许。
苏伯庸此时开口,语气平和却带著试探:
“听闻贤侄近日已通过院试,取得了生员功名?年纪轻轻,有此进益,实属难得。”
身为商人,他更关注实际能力与前途。
江琰谦逊道:
“苏大伯谬讚。晚辈愚钝,不过是侥倖得中,名次亦不靠前,实不足道。学问之道深广,晚辈初窥门径,日后还需潜心向学,方不负长辈期望。”
苏仲平则更隨性些,笑著插话,目光中带著探究:
“功名要紧,但年轻人也別读成书呆子。听闻你昨日便到了杭州?可去西湖边逛过了?我们杭州景色比之汴京如何?”
江琰从容应答:
“昨日隨二婶抵达后,只在客栈安顿,未曾外出。然一路行来,江南水乡之秀美灵动的確与汴京之恢弘大气迥异,各有千秋。晚辈对西湖盛景心嚮往之,正想日后得暇好好领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