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了李氏,景隆帝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个啼哭的九皇子身上,越看越觉得碍眼。
生於中元鬼节,生母用药算计,又引得妃嬪相残……这个孩子,简直是个不祥之人!
他烦躁地挥挥手,对皇后道:
“此子生於今日,实乃不祥。找个道观或寺庙,抱出宫去抚养吧,也算给他一条活路。”
皇后江琼闻言,面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温声劝阻道:
“陛下三思!此子毕竟是龙子凤孙,天家血脉,怎可流落在外,到寺庙道观那种地方生活,也难保將来不会有好宄之徒借其身份生事,届时恐酿成大祸啊!”
她见景隆帝神色鬆动,继续道:
“臣妾以为,不若以九皇子身子不好为由,送往江南行宫抚养。江南气候温润,利於孩童生长,且行宫规矩也是严谨的,既可保皇子衣食无忧,安然长大,又能远离京城是非,全了天家体面,岂不两全?”
景隆帝沉吟片刻,觉得皇后所言確有道理,一个流落民间的皇子,確实是隱患。
他嘆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就依皇后所言吧。此事交由你全权安排,务必稳妥,不要声张。”
“臣妾遵旨。”皇后垂首应下。
当江琰在府中得知宫中传来的確切消息时,他正与苏晚意一同,將最后一叠纸钱投入渐熄的火盆。
听著平安低声稟报完宫中的惊变、李御女被赐死以及九皇子將被送往江南行宫的决定,江琰沉默了片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那个冰凉的小瓷瓶——里面是他之前找谢无拘要的,以备不时之需,能诱发急產的药物。
原本是打算在必要时,借皇后之手送进去,没想到最终没有用上,很好。
“李御女……”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嫉妒使人疯狂,倒是替他,也替皇后,省了不少事。
“夫君?”苏晚意察觉到他气息的细微变化,轻声唤道。
江琰回过神,將手中那个小瓷瓶深深地藏入袖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揽住妻子的肩膀,望著夜空中那轮清冷的中元月,语气平静无波:
“无事。只是觉得,这中元节的夜晚,果然……不太平。”
灰烬盘旋著升入沉沉的夜空,仿佛无数无形的魂魄在游荡。
张昭仪算计落空,痛失祥瑞,反生鬼子。
但陛下到底顾念著太后,又念及张詮刚痛失幼子,不忍多加苛责,只將张昭仪降为美人,迁居別院,原本贴身伺候的人全部赐死。
李御女赔上性命,但实际上到底是谁动的手,又有谁说得清楚呢。
九皇子背负著“鬼节”出生的阴影,远离宫廷核心。
这一局,到此才算真正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