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小苏軾突然双膝一屈跪倒在地,还一把扯著身边的弟弟也跪下,“学生苏軾,拜见老师。”
苏辙也赶紧行礼,“学生苏辙,拜见老师。”
然后两人以头叩地,结结实实发出一声闷响。
江琰赶忙把人拉起来,又拿出手帕替他们擦拭头上的泥土。
“傻孩子,头磕疼了吧。”
兄弟俩却一脸开心,“不疼。”
又听苏洵训诫:“你们这两个孩子,拜江大人为师岂能如此敷衍了事。”
转而对江琰道:“江大人,下官与內子今日回去便准备拜师所需物什,您看三日后正式行拜师之礼,是否可行?”
江琰微微一笑,示意他坐下:
“不必准备些什么,也不必行什么繁文縟节,三日后,让他二人过来,敬杯茶,改个口便是。平日他们可住我府中,与世泓一同作息。旬休或你与夫人思念时,再接回黄县小住。”
苏洵与夫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巨大的惊喜与感激。
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便约定三日后再过来正式行礼。
事情定下,气氛更为融洽。
苏軾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江琰,忽然问道:“老师,以后軾儿就可以问您很多问题了吗?我爹总说我问题太多。”
童言稚语,引得眾人都笑了。
江琰頷首:“自然可以。学问之道,贵在好问。只要是你认真思考过的,隨时可问。”
苏軾眼睛顿时亮得像星星。
苏洵一家欢天喜地告辞,准备回去正式打点行装,送两个孩子过来拜师。
江琰处理完当日公务,在书房独坐时,平安悄声进来,递上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
“公子,府城那边,张五让人连夜送来的。”
江琰拆开,里面是张五的亲笔,用词隱晦,但意思明確:
巡盐御史王大人到莱,密会某位身份特殊的行商,这个行商隨后出示了一批关键帐目与往来书信抄件,直指转运使林崇及其心腹,涉及盐课巨额亏空、私贩及索贿。
王御史震怒,已决定回京后即刻上本弹劾,证据確凿。
林崇似已闻风声,正极力活动,但恐难回天。
江琰看完,將信纸就著烛火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脸上无波无澜。
林崇这根扎在即墨盐务上的刺,终於要拔掉了。
他隱忍多时,这两三年又暗中通过花满楼的渠道以及安插在盐场和码头的心腹,不动声色地收集了林崇及其党羽不少罪证,时机、方式、证据的选择,都恰到好处。
既確保了能对林崇造成致命打击,又將自己和即墨县完美地摘了出去,甚至在外人看来,即墨还是“被林崇打压的苦主”。
王御史是聪明人,拿到这样的铁证,必然明白有人想借他之手除害,但只要证据真实,利於他整肃盐政、获取政绩,他乐得顺水推舟。
“多行不义必自毙。”江琰低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