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江琰还听说过一事,当年他一岁多时,正巧镇南侯府杨家也有一名女婴出生。
满月酒时,老侯爷跟祖父谈笑,说不如定个娃娃亲,结为女儿亲家。
此话不知怎么传入先帝耳中,特地寻了个时机跟祖父试探口风。
所以祖父后来遇到苏家老爷子后,便有了与苏家婚约一事。
虽然皇商不同於普通商贾,是有一定官职在身的。但在官宦之家眼中,依然瞧不上。
不过苏家好歹有个爵位在的,也是將將迈入士阶勛贵之列,到底又不同於一般皇商。
多年来,两家虽相隔甚远,但年节礼数从未短缺,时有书信往来。
只不过前世的他,心高气傲,认为苏家一介商贾,根本配不上自己这侯府嫡子。
为此没少与父母吵闹,拒不成婚。
后来被父亲强行压著,不情不愿地將人娶了回来。
但婚后对温婉贤淑的苏晚意极其冷落苛待,视若无物。
直至最后悲剧发生,也未曾留下一儿半女。
如今想来,那份嫌弃是多么可笑又可悲,而他对苏晚意,唯有深深的愧疚。
“信中说,晚意那孩子下月初便及笄了。”
周氏语气温和,“及笄之后,这婚约便该正式走六礼了。下聘、问名、纳吉……诸多事宜,需得早早筹备。”
其实对於这桩婚事,江尚绪和周氏夫妇俩昨夜也思量很久。
若江琰还是如之前那样顽混不堪,即便是苏家,也是委屈了人家。
可此时性情大好,还刚中了秀才,自家权势又不比从前,是需要联姻的。
苏家到底是不够看了,甚至还不如二儿媳钱氏——国子监祭酒的庶女,到底书香门第,出身清贵。
可若是退婚,婚事乃当年父亲所定,又不免会被攻訐有违孝道、不守信诺。
索性来听听江琰个人的意思吧。
江尚绪接口道:
“杭州路远,我政务缠身,你母亲身子也不宜长途跋涉。不过你二叔一家如今在苏州,离杭州不远。年前我便已去信与你二叔商议,由他与你二婶作为长辈,代我们前往苏家下聘定亲,也不算失了礼数。”
他顿了顿,看向江琰,目光中带著询问:
“只是……苏家老爷子在信中也委婉提及,若你能在及笄礼时亲自到场,自是最好不过,也全了两家情谊。但你乡试在即,从此地到杭州,路途遥远,往返至少需一个多月,势必耽搁学业。一边是婚姻大事,一边是科举前程,皆关乎你一生。此事,我与你母亲想听听你的意思。”
若是从前,江琰必定想也不想就跳起来反对,大喊著“谁要娶那个商贾女”、“耽误我考功名”之类的混帐话。
然而此刻,他只是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闪过前世苏晚意那双总是带著淡淡哀愁却依旧温柔的眼睛,心中刺痛。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