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走到窗边小榻上躺下,账本往脸上一盖,闭上眼想着不知母亲和娘亲走到何处了,快有三个月都没往家里递信。
怕不是都忘了家里还有个可怜的小女儿,无依无靠地任人欺凌。
她越想越委屈,想跳起来写封信,又想到写了也不知该往哪里寄,只能郁闷地继续闭眼假寐。
等着楼下那两个混账货闹完了离开。
应红稍微将窗子打开一些,知道自家小姐心情烦闷时喜欢透透气。
她自小同顾念一起长大,她到顾家当丫鬟的时候才刚四岁,那会儿的顾念也才两岁多一些。
主仆两个十来年的情谊,不是家人,胜似家人。
她也见不得自家小姐如此苦闷,便想着出言哄几句。
“小姐若是心中烦闷,不如给‘那位’写写信?”
她口中的‘那位’是谁,连应红自己都不知情。
只知小姐在远方有位十分仰慕且亲近的姐姐,只不过这么些年也不知为何从不相见。
小姐年少时有了烦心事便会给她写信,写好了也不会当即寄出,总会写上许多封信攒着,而后挑个时间一同寄出。
不过后来写信的次数越来越少,寄信的次数自然也就越来越少。
那边回信也不快,总会间隔许久才能回上一次信。
应红只以为是多年不见,或许两人之间生疏了。
可每每自家小姐有了烦心事总会想着给‘那位’写信,就连对女君和夫人也不曾如此依赖。
每回给‘那位’写了信,哪怕当下没寄出去,小姐心情也总是能好起来。
是以应红见自家小姐闷闷不乐的,便又提议让小姐给‘那位’写封信。
顾念闻言却没什么反应,说来那人今年应当也有二十三四岁了吧?
其实自她十岁后就不怎么和那人通信了,一则是多年未见,最后相见的时候她都还不认人呢。
二则是因为她逐渐年长,既要忙着同娘亲学习如何经商,又要被母亲督促着习武,每日里忙得倒头就睡,何来闲心写信寄信。
偶尔烦闷了写上一封,也只是养成了习惯,有些话不知该对谁说,便将烦闷诉诸于纸上。
最开始是写完后忘了寄,后来则是过了许久再去看,总觉得信中的自己就是个懵懂的傻姑娘,便不大乐意往外寄出。
这么些年,本就是她写好了信寄过去,对方才能辗转顺着她的渠道给她回信。
她这边断了信,那人便是想给她回信都没法。
最后一次通信,还是三年前,她向对方倾诉阿娘近来更加严厉,大抵是有让她及笄后独当一面的打算,就连母亲也不敢忤逆娘亲偷偷给她放松,她那段日子忙得昏天暗地、苦不堪言。
对方辗转给她回了信,信中安慰了她,顺带提前给她捎来了及笄礼,大抵是怕下一次通信赶不上及笄时送出这份礼吧。
顾念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坠着的玉佩。
“算了。”她淡淡开口,不知是对应红说,还是对蠢蠢欲动的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