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星海犹豫片时,坐在钢琴前边的琴凳上,十分僵硬地弹起了《玛祖卡舞曲》。
杜卡斯听了两个乐句,遂命令地:“停!不要再弹下去了。”
冼星海慌忙站起身来。
杜卡斯严厉地:“露易斯!他做你的学生还差不多。”
露易丝争辩地:“可是他的箫、提琴……”
杜卡斯严峻的目光盯着露易丝:“不必再说了!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从事作曲的人才,必须具备一定的钢琴基础。否则是无法掌握高深的作曲技巧的!”
冼星海:“杜卡斯教授,我……有一年多没有接触钢琴了。”
杜卡斯一怔:“这是理由吗?”
冼星海:“我……我可以下苦功夫学。”
杜卡斯:“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冼星海:“二十六岁。”
杜卡斯:“你不觉得太晚些了吗?”
冼星海:“这、这……”
杜卡斯走到钢琴前边,“吮!吮……”弹了一串平行七和弦,严肃地考问:“用固定唱名法,按照我弹奏的顺序说出它们的唱名与和弦来。”
冼星海急得满脸淌汗:“这,这……”
杜卡斯:“这是学作曲所必备的基本功!
冼星海狼狈不堪地:“是,是……”
杜卡斯:“好学的中国人,你必须明白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做学问要有基础,任何事业都不是随心所欲地乱想一阵就能成的!单从你的钢琴水平和练耳视唱这两项的程度而言,就不够投考我所主持的高级作曲班的资格!
冼星海的脸上淌着汗水,不知再说些什么。
露易丝快步走过来,轻轻地挽着就要瘫倒在地的冼星海,IR恐地走出了创作室。
窄窄的楼梯内夜
女中音哼咪唱出的号子《顶硬上》的旋律。
冼星海拖着就要散架的身躯,沿着既黑且窄的楼梯艰难地向上登攀。
冼星海终于登上了最后一级楼梯,他身体晃了两下,急忙伸出双手,扶住阁楼的小门。
冼星海稳定了一下情绪,慢慢地推开了这扇小门。
阁楼中内夜
冼星海无力地打开电灯开关,昏暗的灯光映出了空寂的斗室,一阵夜风猛地向他袭来。
冼星海呆滞地望着挂在墙上的竹箫,传出杜卡斯的画外音:
“好学的中国人,你必须明白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做学问要有基础,任何事业都不是随心所欲地乱想一阵就能成的!单从你的钢琴水平和练耳视唱这两项的程度而言,就不够投考我所主持的高级作曲班的资格!……”
冼星海蓦地趴在**,拉过被子盖住了头。
阁楼中死一样的静寂,只有夜空传来呼呼作响的风声。
有顷,阁楼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冼星海急忙爬起,擦了擦面颊上的泪痕,又归整了一下零乱的斗室。
门打开了,老王头走进来,嘶哑地叫了一声“星海卜……”遂抱住冼星海失声地哭了。
冼星海紧紧抱住老王头,不安地问道:“快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啦?”
老王头:“小日本在奉天发动了‘九一八’事变,咱们东北三省全都完了!”
冼星海大惊失色:“啊!?你说什么……”
老王头:“小日本把东三省全都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