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星海放开老王头,无比悲愤地沉默着。
老王头硬咽地:“东北老家里就剩下一个老姐姐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你帮我写封信吧?”
冼星海低沉地:“好的!我一定帮你写。”
老王头:“自打知道这个消息以后,我一闭上眼睛,就又回到了关外的老家,觉得故乡的人是那样的亲,就是那黑油油的泥土也是那样的好……我老是在想,等我死了,得托人把骨头捎回去,埋在家乡的土地上,心魂才安稳……”他说着说着大声嚎陶地哭了。
冼星海那愤怒的双眼也淌下了串串热泪。
老王头擦了擦泪水,取出一封信:“星海,国内来信了。”
冼星海接过信一看,禁不住地叫了一声“阿妈!
老王头:“你看母亲的来信吧!我回去了。”转身走出小阁楼,遂又传来下楼的脚步声。
冼星海拆开来信,双手捧读。
远方渐渐显出黄苏英写信的画面。传出黄苏英的画外音:
“星海吾儿,见字如面:自从你离开祖国以后,民不聊生。‘九一八’事变之后,整个东三省沦落为日本人的殖民地,举国上下一片抗日之声。阿妈为生活计,由广州来到上海,靠给有钱人家做娘姨为生,身体还好,不要惦念着我。你考上巴黎音乐学院了吗?阿妈在上海为你祝福……”
冼星海双手把母亲的来信放在桌面上,他枪然地深思着。
夜,秋风大作,阁楼内四面透风。
冼星海似乎听见祖国苦难的呻吟,远方叠印日本人发动“九一八”事变的画面:
日本飞机结队而来,向中国大地投下一枚枚炸弹;
逃难的中国老百姓奔走呼号……
逃难的老百姓潮流中,似有黄苏英在哭喊……
(幻化的画面渐渐消失……)
冼星海凄楚地叫着:“阿妈!阿妈……”
突然,“呕”地一声,桌前的窗子被狂风吹开,窗上的玻璃被震得粉碎。
桌面上黄苏英的来信伴着五线谱纸被风吹得满屋飞舞,一些谱纸飞出了窗外。
冼星海猛扑过去,伸手抢救写有音符的谱纸。
冼星海揭下**的床单去堵窗子,与狂风搏斗着。
“啪”地一声,随风飘**的电灯泡碰在墙上碎了,阁楼中一片黑暗。
冼星海急忙换好一个灯泡,阁楼中再次亮起昏暗的灯光。
“吮当”一声,阁楼的小门被风吹开,穿堂风呼啸不止。
冼星海索性扯下堵在窗上的床单,任狂风尽情地吹着冼星海的耳边突然响起杜甫的名诗:
安得广厦千万间,
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风雨不动安如山!
呜呼!
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
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此刻,冼星海一切个人的、祖国的苦、辣、酸、甜……一起涌上了心头……
瞬间,风声化为更刺耳的飞机轰炸声、老百姓逃难的哭叫声。
冼星海似听见母亲呼叫:“海仔!我的儿子―”的喊声。
这一切化作了音乐《风》的主题,和着狂啸猛吹的夜风飞向黑夜中的长空。叠印:
冼星海在邮船上被船警责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