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小姑娘困惑地望向我,然后一把抱住我的大腿,仿佛在请求我再摸摸她。
我和导师沉默地对视着。
“这是未来的导师尼克。”别尔大声给孩子们介绍,“现在,大家都回去做劳动培训吧!你们不想让导师为你们骄傲吗?”
我们绕过那群不情愿地散开的孩子,走向建筑的入口。
“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导师的,”别尔轻声说,“不要怀疑自己,过上一二十年,你就能进入世界委员会。只不过……别太心急。”
“我不着急。”
“你有很丰富的情感,尼基,你年轻又富有活力,但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我知道。”
寄宿学校的大门平平无奇,不是公寓里那种屏风。这里的一切都带有古老的气息。地上铺着的厚实地毯和墙上挂的画虽然普普通通,不如委员会大厅里的壮丽,但都很养眼。门厅里放着几把破旧的椅子。终端的屏幕是静止的。入口旁的小屋里,一只锃光发亮的古旧铜钟下面,站着一个小男孩。这可能是一个礼宾岗哨,看到我们出现,他甚至动都没动,只是微微转了一下眼睛,好把所有访客尽收眼底。
“你好……洛基。”导师稍稍迟疑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男孩笑了。
“您好,导师!”
“其他客人就不问候了吗?”导师略带责备地问。
“你们好!”男孩高声说。
我被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攥住了,眼前发生的一切都缺乏真实感。
这不是我的家!
我不可能是在这里长大的!
在导师的定量爱抚中,拔着小花坛里的杂草,每夜翻窗子出去寻找短暂的自由……这不是我!不是我!
我们沿着宽阔的台阶拾级而上,台阶上的地毯磨得只剩薄薄一层,用金色的边条固定,每一层都有正在擦拭窗户和地板的孩子们,我们沿路和他们打着招呼。
要保持卫生。我明白。
“这就是我们的房间,尼基!”塔格兴奋地叫我过去看。他激动得有些过分,我甚至觉得他险些想抓住我的手。卡蒂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我们的房门,戈恩则冷淡地点点头。
“先去我那儿吧,”别尔摇摇头,“然后我再看看能把你们安置在哪儿。说不定……”他没有说下去。
导师住在四楼。爬楼梯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轻松,但这里根本没有电梯。
“进来吧,孩子们。”别尔扶着自己的房门邀请我们,“请进。”
他的房间宽敞明亮。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屋里只有一张窄窄的硬板床,像苦行僧的避难所,墙上有一面巨大的终端屏幕,此外还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以及放着书和杂物的架子……我的住所几乎就是这个房间的缩小版。
但我还是发现了一处不同。在没有安装家具的墙面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照片,没有特殊的排列顺序,只是每四五张贴在一起,上面都是孩子的面庞。
我在墙边久久呆立,扫视着一张张孩子的脸,希望又害怕——从里面认出自己的脸。
但我最先发现的是小小的塔格。小时候的他头发颜色更浅,但我还是认出来了。戈恩也被我找到了,不费吹灰之力。在这组照片中,还有两个小男孩,其中一个是个红发男孩,长着被称为“母星吻痕”的雀斑,咧嘴笑着。
“这是因卡?”我问。
“是因卡,”导师轻声告诉我,“他牺牲了……留在了那里……在掩护‘出走’计划的途中。”
“塔格告诉我了。”我点点头。
那就意味着,剩下的这个就是我?
我似乎是整张墙上唯一一个没有微笑的孩子,我眉头紧锁,甚至有点儿精神紧张。
导师不至于找不到一张更好的照片来保存关于我的回忆。显然,这张照片在他看来比较准确真实。
“我总是这么严肃吗?”我问。
“大多数时候是,”导师给出了肯定回答,“调皮捣蛋的时候都是这样。”
他又盯着因卡的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向操作终端,故意夸张地大声说:
“就这么定了,十二号小组!你们将在寄宿学校做客三天!”
“乌拉[2]。”戈恩语气严肃。
“还有来自……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