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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第1页)

市局的处分决定下来得又快又狠,比谁预想的都要重。

废弃工地案主犯批捕的第三天,一张盖着政治部红印章的通报,就被图钉摁在了公告栏最扎眼的地方。深秋的风顺着窗缝往里钻,吹得纸页边角簌簌发抖,黑墨印的字一笔一画都透着寒气——特警支队“渡鸦”小队队长林烬舟,“10·28”专案侦查期间无视指挥纪律,擅自行动,造成不良影响。虽说事出有因,也确实避免了更严重的后果,但纪律面前没情面可讲,经研究决定:

全局通报批评;

停职反省一周;

取消本年度个人及小队所有评优评先资格。

白纸黑字配着那枚红得刺眼的印章,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个路过的人眼皮子底下。市局大楼里的议论声,几乎是贴着地面缝儿蔓延开的。走廊里两个穿制服的民警并肩走过,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还是丝丝缕缕飘进旁人耳朵:“罚得也太重了吧?要不是林队豁出去冲进去,齐法医怕是早没命了,那批关键证据也保不住啊。”另一个赶紧拽了拽他的袖子,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严肃:“话可不能这么说。纪律就是纪律,特警是刀尖,最忌讳的就是擅自行动。这次不重罚,以后谁还把指挥放在眼里?”路过的人要么脚步顿一顿,要么飞快瞥一眼公告栏,再低下头匆匆走开。只是再碰见林烬舟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里面掺着惋惜,裹着同情,还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看热闹似的审视。

齐奕棠是在法医中心的走廊里,听见两个技术员低声嘀咕,才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会儿她刚从实验室出来,手里攥着份新鲜的毒物检测报告,指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碘伏,冰凉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滑,凉得她指尖都发颤。那两人就站在拐角茶水间门口,端着速溶咖啡,热气袅袅往上飘,混着消毒水的味儿,呛得人鼻子发酸:“听说了吗?渡鸦的林队,被通报还停职了。”“就为上次工地那事儿?她要是真等着指挥中心的指令,齐法医估计就……”

后面的话,齐奕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手里的报告被无意识地攥紧,纸页边缘皱成一团,指尖因为用力,泛出一片青白。走廊里的消毒水味突然变得呛人,刺得她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停职?通报批评?取消评优?

都是因为她。

这个念头像一块淬了冰的巨石,狠狠砸在她心口,瞬间撞出密密麻麻的疼。铺天盖地的内疚涌上来,像涨潮的海水,一下就把她整个人淹没了。如果不是她一时冲动,非要追着那点蛛丝马迹独自钻进废弃工地;如果不是她被嫌疑人困在那间漏风的仓库里,进退两难;如果不是她……林烬舟根本不会违抗命令,不会孤身一人闯进去,更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冷静、理性、恪守程序,在那一刻被抛得干干净净,不仅把自己推到了悬崖边,还连累了那个不顾一切来救她的人。

那一整天,齐奕棠都坐立难安。报告上的数字明明清晰得很,可落在她眼里,却像是一团模糊的乱码,怎么也看不进去。乐教授拿着一叠病理切片走进实验室时,正撞见她对着窗外发呆,眉头皱得死紧,手里的钢笔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墨水晕开一大片,黑沉沉的像块化不开的乌云。“奕棠。”老教授放下手里的东西,声音温和得像温水,“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早上换药的时候,伤口又疼了?”齐奕棠猛地回过神,慌忙合上报告,指尖蹭过手臂上缠着的绷带,那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她勉强扯出个笑:“没事的乐教授,就是有点累,不碍事的。”

乐教授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下班的铃声响过,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实验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齐奕棠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橘红色的晚霞被高楼切割成零碎的色块,慢慢融进墨色的夜里,像一幅被揉皱的油画。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袖口,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工地那惊魂一幕——林烬舟撞开仓库铁门时,扬起的灰尘在手电筒光柱里飞舞;那双平日里总是沉静的蓝眼睛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暴戾与焦灼;回程的车上,她因为后怕浑身发抖,林烬舟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掌心贴着她的后背,那温度烫得惊人,一路烧进她的骨头缝里。最后,所有画面都定格在公告栏上那份冰冷的处分文件上,黑字红章,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缚住了她的呼吸。

内疚,自责,担忧,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辨不清的、像藤蔓一样疯长的情绪,在她心底缠成一团,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忽然站起身,椅子腿在光滑的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胡乱塞进包里,脚步匆匆地冲出实验室。没有回家,而是径直走向市局主楼,走向那栋她平时很少踏足的、属于特警支队的楼层。

走廊里静得可怕,大部分办公室都熄了灯,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亮着,散发出幽幽的绿光,有点瘆人。特警支队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没开大灯,只有靠窗的那张办公桌后,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台灯。昏黄的光晕像一层薄纱,轻轻笼住了桌前的人。

林烬舟坐在那里,没穿制服外套,只穿了件黑色的特警作训T恤,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麦色的皮肤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抓痕,是那天在工地搏斗时留下的。她背对着门口,坐姿依旧挺拔得像一杆枪,一动不动,目光落在桌面摊开的东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她利落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也照亮了她侧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的擦伤印记。

她的身影,在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里,在那一小片昏黄的光晕里,显得异常孤独,甚至有些萧索。像一株被寒霜打过的青松,明明还立着,却少了几分往日的锐气。

齐奕棠站在门口,手指扶着冰凉的门框,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收紧,传来一阵发麻的痛感。她看着那个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眼眶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塞,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那扇本就虚掩的门。指节落在门板上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

“进。”

林烬舟的声音传出来,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甚至没有回头。

齐奕棠推门走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脚步声踩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依旧清晰得过分,一下下,像踩在她自己的心跳上。

林烬舟这才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那双深海般的蓝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无波。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藏着什么更深的东西,像暗潮涌动,裹着她看不懂的疲惫和隐忍。她的目光在齐奕棠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精准地落在她的手臂上。浅色外套的袖子被挽起一点,露出白色绷带的边缘,绷带缝隙里,还能看到一点渗出的淡红血迹。

“齐法医。”她先开口,称呼依旧是官方的疏离,语气平淡得像一杯凉透的白开水,“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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