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妍一直点头,胸前抱着本书,衣服边缘蹭上了颜色,即使是这样大众平凡的场景,她身上都没有一点烟火气。
仿佛身上那一笔杂乱的颜料都在发光。
有个男生在人群中偷偷关注她,一是因为范妍的长相,二是她手上价值不菲的手镯。
他上次去参加一个珠宝设计交流赛,看见了这个镯子的参赛稿,最终被主办方花高价买走了版权。
今天在现实中看见了实物。
人生能有几次走捷径的机会,馅饼就在你面前,张张嘴说不定就咬住了。
那个男生丝毫没有谄媚,只看得见友好,“下雨了,你用我的伞吧。”
范妍面前多了只拿伞的手,她视线往上,男生五官清秀,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看着人畜无害。
范妍后退一小步,“不用,我家里会来接我,你留着自己用。”
那人执意,“拿着吧,我下次再找你拿。”
“抱歉,我下次不在这里上课了,所以没办法还给你,还是不麻烦了。”
他顺势提出要求,不见半分刻意,“你可以加我一个联系方式,我来找你拿。”
范妍有点明白了,这人是想要联系方式。
屋檐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杨择栖撑着伞走过来,伞缘半遮眉眼,范妍看见杨择栖,也不跟那人多说,走到他的伞下。
她的教养不允许她不打招呼地离开,范妍回头,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就想笑,“我老公来接我了,你也快回家吧。”
老公?
杨择栖配合的把手放在她后腰上,“饿不饿?”
范妍真饿了,“想吃芒果糯米饭。”
“回去让赵姨给你做。”
就在拐弯的时候,他回过头,把伞往上抬了点,朝那人微微地点了点头。
伞缘滴着水,他的眉目若隐若现,可以说下半张脸比画室里的雕塑还要完美,清俊里有着成熟的韵味,被注视的时候好像自带重量。
那人愣在原地,感觉自己不自量力。
车子开到杨家府的场地中间,范妍准备冒着雨,想要一鼓作气冲到房里去,杨择栖把她往后一拉,锁住了车门。
等他绕过车头来到车门旁,范妍才走到他的伞下面。
两人并排往里走,伞外的世界一片迷茫,范妍往里躲,站在他清晰的庇护之下。
她进门的时候拍了拍自己的袖子,衣角有点打湿了,正准备抬头叫赵姨,还没出声,就看见客厅里站了个女人,身上穿的薄款的中式提花外套,袖口很宽,头发用一根玉簪子束起来。
一看就是有学问的知识分子,她手背在后面,正看着墙上的一幅油画,是范妍曾经得过奖的作品。
陈君跟身旁的司机说,“小妍画的,挺不错。”
司机不懂这些,“是,颜色配得挺好。”
陈君转头又去看镂空木雕架上摆放的古董瓷盘。
上面写了微楷,一个字不超过两毫米,像米粒儿大小,陈君又说这个字写得挺好。
司机也不懂这个,“很可爱。”
陈君笑得意味深长。
范妍不知道陈君看没看见自己,所以等她把话说完才准备上前打招呼,被杨择栖抢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