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玉树却摇头说:“还得等一段时间呢,医生说你的肺炎还没有恢复好,要留院观察病情,至少得住半个月。亲爱的,为自己考虑一下,好吗?”
“什么?半个月!不行,三天,要是病情没有恶化的话,我们就直接回家!”程雀枝说。
他完全没给商量的余地,柯玉树也没再勉强,声音依旧温柔:“行啊,都听你的。”
程雀枝凑近他,“玉树,你是不是生气了?”
柯玉树摇头。
程雀枝稍稍松了口气,然后站起来说:“那我先去做个全身检查——”
人站了起来,人倒了下去。
柯玉树早有准备,把程雀枝接住,低低地笑:“行啊,我扶你去检查?”
程雀枝:“……”
他忘了自己现在虚得不行,但一个盲人扶着一个病人在医院检查,似乎有些滑稽。
“别小瞧我,虽然我现在看不见,但我比你有经验,特别是在医院里。”
柯玉树敲敲程雀枝脑袋,调了下姿势,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
被玉树抱着,程雀枝再次感觉到安心,是过往二十余年很少有过的感觉。
这种强大温柔的守护,他只在瑞秋女士身上感受过,再就是柯玉树。他的玉树从来不是附庸,是保护者,即便眼盲也能淡然接受一切,照常生活,甚至义无反顾跳下冰河救人。
令人安心。
“好,玉树帮我。”
程雀枝握住玉树温暖的手,企图用不属于自己的温暖,填补内心的空白。
柯玉树任由他牵着,在医护人员的指引下找到了专属护士,给程雀枝做了个全套检查。
护士一开始并没有发现柯玉树看不见,直到柯玉树从护士手中接过报告,递给程雀枝,说:“念念?”
护士这才发现青年居然看不见,不免有些可惜,又感叹于青年身上那处变不惊的气质,让人自然忽略了他的瑕疵。
护士离开,程雀枝打开纸袋里的胸片、血常规报告和动脉血气分析报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所有结果都显示他刚刚度过危险期,还有潜在风险,根本不适合出院。
该怎么忽悠玉树呢?
程雀枝思来想去没个主意,主治医生也得了消息,正从走廊另一头跑来,程雀枝见状,连忙抓住柯玉树的手。
“玉树我有些累了,咱们回房间看?”
柯玉树点头,程雀枝连忙由他扶着回病房,关门,坦白:“玉树,报告上说的都不太准确,其实我很好,随时可以出——”
“程先生你不能出院啊,至少得再住一周的院!”
医生直接推开了病房门,他不会放任病人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更何况,哪有刚度过危险期就出院的?
今天程雀枝要是能出院,他这个医生不当也罢!
柯玉树闻言笑了一声,程雀枝顿时缩了缩脖子。
“玉树……”
柯玉树却不理他,温和地对医生说:“抱歉,医生,我家这位只是开个玩笑,现在绝对不可能出院,方便跟我讲讲他的病情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个温和的母亲,拦在孩子面前安抚暴怒的医生,并用三言两语化解了麻烦。
最后引经据典,让孩子通晓事理。
野孩子·程雀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