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靥脑海里闪过的,却是黄昏时分学堂内的情景。
四下无人的暗室中,少女朝后退了半步。她微垂着眼,于此刻更添几许媚态。
片刻,她抿了抿薄唇,软声道:
“学生冒犯。”
“我知郎君理应避嫌,我现在、立马便走。”
正言道,明靥作势转身。却在转过身形的那一瞬,于心中暗自默数:
——三。
——二。
——一……
“明姑娘——”
明靥弯唇。
身后响起一声:“明姑娘误会了。”
男人眼帘微掀,神色清淡如常,仿若适才那暧昧之举只是一场幻象。可明靥却明明见着,对方原是白皙的耳根处,覆上了一层淡淡的、无法言喻的绯影。
极淡的绯色,淡得像是一片随时都能飘散的云。
令人攥握不住,也捉摸不清。
那时,学堂之内,他说了什么来着?
——“应某并非有驱逐之意,明姑娘一心求学,在下定愿意为姑娘讲解。除此之外,我这屋中还有许多古籍,都可供明姑娘翻阅。”
他说得落落大方。
少女眨眨眼。
她狡黠一笑:
“应郎的意思是……日后,我可以随意出入这间房中——求学吗?”
明靥刻意加重声音,补上后三个字。
没料到她会如此说,应琢明显怔了一怔。
明靥见着,身前之人微微蹙眉,他似乎下意识想说出那声不妥,灯色烟煴着,拂面的晚风却将他的话语堵住。
末了,他终是轻轻点头。
“可以。”
呵,欲迎还拒。
男人都是这样矫情。
……
一觉转醒,天光大亮。
昨夜她忙着抄书,今日醒来时时辰晚了些。
她起床晚了,明谣自然也未遣人前来喊她。对方便如此大摇大摆地兀自离去,待明靥再赶到学堂时,为时已晚。
不知是受了谁人打点,赵夫子也不大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