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靥从身后取出那柄伞。
她微低着头,一副恭顺之状。
“阿谣前来道谢,还有……前来还这把骨伞。”
“道谢不必,那日也是在下多有唐突。”
“定是要谢的,多谢那日公子解围之恩。”
少女声音柔软。
正说着,她将骨伞放至房门边。
“啪嗒”一声,廊檐上积水坠地,砸至明靥裙脚边。
浅浅的水洼,倒映出一段纤瘦的身形。
应琢也是伏案了少时,才发觉她未曾离去。
“还有什么事吗?”
他抬眼,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
“学生适才研习,偶遇困惑,百思不得解,故而冒昧前来。”
明靥方走近两步。
果不其然地,嗅到一道浅淡的沉水香。
说也奇怪,这般安神的香味,混杂着书卷墨香,竟也不使人感到疲倦。
应琢就这般一身清爽地坐在桌案前,闻言,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书卷。
片刻,对方略微沉吟:“赵夫子已下学了吗?”
明靥愣了愣,反应过来。
她笑:“应公子难不成只教明理苑内之人,不管毓秀堂的学生了么?”
灯色笼罩着,座前男子神色稍顿。
明靥知晓,他这是避嫌。
应琢似乎在刻意避让着,不与她私下接触。
即便二人有婚约加身,又有师生之名。
果不其然,此一句落,应琢眼睫动了动。
须臾,他淡声:“是对哪里的功课不解?”
明靥自然而然地在桌前坐了下来。
今日的功课只剩下那篇《怀玉赋注》,但她知晓应知玉的脾性,对方定不会做出那等徇私之事。于是她便想着,再从书卷中随意抽出一篇功课来。
如此思量,明靥右手探入那一沓书卷纸张。
她本想取出前日赵夫子留下的课业小测。
谁知,手指方攥握住那两张卷纸,包内的书籍忽然脱了力,于这顷刻之间,窗课之下的纸张忽然哗啦啦落了下来。纷纷然然地,坠在二人脚边。
低头只看一眼,明靥立马感到头昏。
其上白纸黑字,赫然是她为主家誊抄的……
呃。
禁书。
身前之人下意识弯身。
对方的手比她快,男人手指修长,率先拾起坠落在地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