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窦丞退至一旁。
应琢原先微蹙的眉心渐渐舒展开,日色下,他神色亦是缓淡。须臾,男人看着她,不急不缓走下马车。
周遭之人行礼:
“公子。”
“应二公子。”
又不过一时,万籁俱寂。只余有幽幽风声,将那道清冽的兰水香送至少女鼻息之间。
那香气停驻于她发隙,像温柔明媚的晨色。
于明靥注视之下,男子稍微倾弯身形,一道莹绿色落在她的腰间。
“我替你取过来了,这一次,莫再弄丢了。”
……
待应琢的马车行远后,少女神色稍懈。
天色愈发亮,昨夜一场小雨,使得整条街都弥漫着濛濛雾气。不过须臾,她眼底柔色皆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明靥将那枚翡翠同心环收好。
她自是知晓,适才窦丞在应琢耳旁说了些什么。
无非便是他前去问过邹老板,前来典当玉佩的并不是她,而是这条街上的乞儿。
邹老板与窦丞相熟,她自不会买通一家典当铺的老板。
她没有闲钱,也没有那个本事。
玉佩是她交给乞儿的。
乞儿是她事先打点好的,这个年纪的小孩,最是忠心,也最好差遣。
至于这家邹记典当铺,亦是她事先挑选好的。
窦丞经常会来典当铺内与邹老板吃茶,她寻好了契机,赶在此之前让乞儿带着同心环前去典当。待窦丞发现玉环,定会上报给应琢,而应琢一边会起疑命其彻查,另一边……
他聘请京中能工巧匠,花了好一番心思才打造这一只同心环佩,定不会任其被他人买下。
她弧了弧唇,玉佩失而复得,白捞一笔横财。
一箭双雕。
……
她用银钱为母亲新买了药材。
虽说这次解除了燃眉之急,可陈掌柜依旧在大牢里头关着,牢狱深深,这一案不知要审至猴年马月,藏书阁紧闭,她亦失去了这件长久的差事。
她不能都以相同的手段,次次骗过应琢。
他不傻,他只是过于信任她。
思量间,冷风又将桌上书本吹翻一页,洋洋洒洒的墨迹,通篇讲述的是一种颇为罕见的花种。
朔菱花,盛于夏秋之交,花期极短,盛夏时开,入秋即谢。
那样短命的花,却通体莹蓝,尤盛于月下时,极为美艳绚烂。
明靥从未见过这样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