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沈弋清楚地明白宋乘月是委屈的,可她还是生气。
看着沈弋关上的房门,李女士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欣慰,迅速被一种熟悉的忧虑取代。
成了,女儿总算答应去相亲了。
可这孩子答应得太干脆,干脆得让她不安。
沈弋小时候不这样,虽然心里想什么从不说,但万事都稳妥,也懂事听话。可是这孩子长大之后,怎么反倒变得倔了。
李女士的目光落到茶几那叠相亲资料上,条件都是她精心挑过的,总能看上一个吧?
手机震了一下,是朋友老周。
李女士接起来,两个老姐妹还没来得及寒暄,李女士就听出来老周的语气不大对劲。
听完对方支支吾吾地叙述,李女士嗤笑一声:“你看错了吧,老沈昨天去邻市出差,公司技术培训。”
电话那头迟疑地说:“那可能是我眼花了。”
“没事,我们老夫老妻都这么多年了,也是同甘共苦过的,怎么可能呢!”
东拉西扯地聊了好一会儿,电话才算挂断。李女士又想起老周刚刚说的话,又嘟囔了一遍:
“怎么可能呢!这老周,整天疑神疑鬼的。”
她和沈铮,当年一起下岗,又一起从头来过,这十几年来也是千辛万苦地才把日子过好了,不可能有这种事。
可不知道为什么,李女士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吧!
可电话拨过去,却一直无人接听,直到系统自动挂断。
李女士忽然有些慌乱,但她甩开这念头,又告诉自己一遍,不可能的,而后更用力地攥紧了女儿的相亲资料。
她得让女儿结婚。
主卧的房门打开,沈弋走了出来,正对上神情有些慌乱的李女士。
“怎么了?”
李女士忙说没什么。
这个时候李女士才发现沈弋手臂上,那道包扎好的伤口明晃晃地露在袖口外。
她怔住了,方才满心只惦记着相亲的事,竟完全没注意到女儿身上带着伤。
“你这手,怎么回事?”李女士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带着心疼。
沈弋看着母亲,心里泛起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
她很难界定自己对母亲的感情。
世上的母女有千百种相处方式。有的母亲任由女儿撒娇依赖,有的母亲则是叱咤风云的事业家,对孩子疏于照料。有的母女关系融洽,有的则相处的如同仇人。
李女士呢?
沈弋记得很清楚,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双双下岗,两人毅然决定去远方闯荡,把她留在了外婆家。
那时家中拮据,长途电话费昂贵,远在他乡,他们电话也很少打回来。
沈弋不觉得李女士是一位细心的母亲。
但创业稍微有些好转的时候,李女士有空回家一趟,也会捧着沈弋的小脑袋帮她洗头,然后吹干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