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醉春风 > 90100(第4页)

90100(第4页)

兰妈妈踢响了熏笼,两人才迷迷瞪瞪醒转过来。

兰妈妈恨铁不成钢瞪了两个丫头一眼,转身往架子床边去了,屋里点了熏笼,怕邵代柔年轻娘子好贪凉夜半掀了被子,回头受了凉,有得好受的。

架子床里静悄悄的,兰妈妈抬手把帐幔一揭,床里空荡荡的,哪有半个人影!

这更阑人静的时辰,还能上哪里去?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兰妈妈脑袋里闪过,她一拍大腿,完了!怕是坏了菜!

心里滴答,比更漏响得更快,兰妈妈不断想着,不……其实还有很多可能,也可能只是半夜醒了睡不着,嫌屋里太闷去园子里散散……

千不该,万不该,无论如何都不该疑这个心,可想着想着,等兰妈妈反应过来,还是不知不觉走到卫勋的院子里。

屋里面灯还大亮着,兰妈妈一步变三步走上台阶,颤着手敲敲窗:“小二爷,还没睡下?要不要我去厨上给做点吃的,腹里先垫一垫?”

回答兰妈妈的是屋中一连串发闷的匆忙响动,像是撞了桌还是拖了凳。

过了很久门才缓慢从里侧打开。

被大风吹得时明时暗烛光在眼前颤抖着泄开,兰妈妈心惊肉跳,不知凭着哪来的力气支着自己才没一头撅倒过去。

比兰妈妈的心还要凉得透彻的,是屋中的气氛,卫勋铁青着面站在门口,邵代柔低垂脑袋立在画屏下,两个人谁也不看谁,看不清屏风后乱糟糟的床铺也不妨碍闻到空气中还没彻底消尽的旖旎。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卫勋叹了口气,“劳妈妈替我送大嫂回去。”

“奶奶,走了。”兰妈妈在一旁抖着拽了把她的袖子,一把嗓子干涩得像锯子。

邵代柔稀里糊涂跟着走到门上,提裙在槛上顿住,将迈不迈,回首睇卫勋一眼,恐怕这世间再没有更多的情绪可以如此复杂地交汇于一眼之中,有疑惑、有不甘、有怨怼,还有被迫只冻住了一半的情和欲。

卫勋不自主看向她,差点被那尚未凝固住的另一半重新吸进漩涡里,才将发生过的记忆无比清晰,很多反应是身不由己的。他像碰火一样急速避开,已经行差踏错,只能一再告诫自己不能一错再错。

可惜自我告诫有时候并没有用,方才邵代柔衣裳穿得匆忙,雪披如今就歪歪扭扭斜挂在肩上,脖颈露出一大截她也浑然不觉,大敞开的房门外风狂雪大,凛冽的风卷着大雪迎面似刀刮,一段深白的肌肤看着更是可怜。

卫勋从龙门架上扯下一件狐狸皮的大氅递给兰妈妈,心乱如麻里自恨多余,仍是不看邵代柔说:“夜里露重,请妈妈给大嫂披上。”

兰妈妈哎了声接过了大氅,动作却犹犹豫豫踮起脚往邵代柔肩上搭,被邵代柔忿忿一扭过腰别过。

邵代柔脚尖抵在槛木上,迟迟不肯走,想起方才他忽然像是刹那间酒便醒了,震惊不已,不望她,迅速远退到画屏后,恨不得即时离她十丈远,悔恨至极的模样朝她道歉:“是我酒后失德,唐突了大嫂。”

邵代柔何尝不知道呢,按照卫勋的为人,照常理来说,是绝对不会和她迈过这一步的。难得趁他酩酊大醉,更稀有的是他莫名主动,于是她想当然顺水推舟生米煮熟饭再说,管他应该不应该,至于善后的事情,一概留到明早醒来再去琢磨。

她已经不计后果把自己全部豁了出去,可结果呢?终究还是跌破了幻境。

是挫败,怒气,还有自我怀疑,兴许那些她曾享受过的隐晦暧昧瞬间都是没有共鸣的,于卫勋而言,恐怕只是一些不得不共处的普通时刻罢了。难道是她不够美,也不会媚,疑神疑鬼,开始疑心是不是自己身上哪处生得不够漂亮,才竟叫他能在那样千钧一发的时刻刹住?独自从床上爬下来将衣裳一点点穿回时的耻辱更是一寸寸剜心。

邵代柔自己也说不清心下究竟是什么感觉,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倔强地狠狠瞪住他,任凭兰妈妈百般暗示也不肯往外走一步,偏要等他一句什么。

非要等什么话呢?

怕是等不来什么她想听的。

卫勋刚从惊心动魄的吃惊中回缓出来,此刻满腔全被惭愧占据,不忍看她失望并哀求的眼神,硬生生把视线别到她脚边的地砖上,生硬地回答:“明早我再负荆向大嫂请罪。”

终于,邵代柔眼中最后一点摇曳过的羸弱光芒都凉了下去,笑仍是勉力笑着的,让冷嘲热讽都恨不起来,听着只是委屈:“二爷说的是哪里的话呢,我吃着二爷的、穿着二爷的、住着二爷的,不给二爷磕头都是我的福气。二爷说什么请罪,简直折煞我了。”

卫勋自然知道她说的是气话,也自然知道眼下他的所作所为究竟有多伤人,他想他理当道歉,可是现在她全身上下都是不敢多目视一眼的禁地。

那种避之不及的眼神立刻让邵代柔误会,她连苦笑都觉得对自己残忍,主动伸过手从兰妈妈手中接过氅衣说:“妈妈,走吧。”明月藏在飘扬的大雪里,照得人孤寂的白,带着似落败后的无限心酸,脚下匆匆得沉重。

她转身过去,卫勋才敢抬目直视她。他迟疑的一瞬太过明显,不过迟疑后仍是脱口叫住她:

“大嫂。”

他让她走她就走,他叫她留她便留?邵代柔不想顺他的意,两只脚却不由自主慢了下来,就如同她不是故意想要刻薄,话里外却憋不住夹枪带棒,微微偏回一线视线,“二爷还有什么吩咐要示下?”

卫勋其实没有想好要说什么,只是不忍看到她的绝望背影,然而这一声叫出了口,这一声既然把她叫住,反倒有决然迫使他下了某种决心。

不论他本意想不想,虽然他们也的确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他不可能真正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刚才邵代柔说的那些关于名分之类的胡话,卫勋是断然不可能同意的。

她是说得轻巧,把他当作什么人了?又把她自己看作是什么人?他是个男人,点头何其容易,无论怎么样对他都没有妨碍。

但他不能不替邵代柔打算。

太多决定要他决定,太多事情要他谋划,什么名分?不可能委屈她,自然是——也只能是明媒正娶。

可是怎么娶?他们如今这样的身份、这样的过去,她该如何在世俗的眼光里生活?还x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在何处的将来,要怎么才能给她安稳的一生?她会不会被用作对付他的工具,倘若那些手段用到她身上,她能不能承受得住?她又凭什么要承受那些?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