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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第2页)

卫勋的眼睛始终追着她,想起起初于一场白事上见她艰难周旋于虎狼之中,模糊记忆已经如同相隔几世,不变的是她一身似软还硬的清绝。

“卫家气数尽了,那个人无论打算如何对待我,我都不愿挣扎,我父母兄长已去,家国大义于我不过是过眼烟云,这世间再无什么值得我留恋,除了你。代柔,我既心悦于你,明明天知地知,反倒一再叫你心碎,实在是本末倒置到了极处。你不知道,当我听说你被掳走时是什么心情——”

话到此处,为了将骤然爆出的愤怒隐忍下去,青筋在卫勋握紧的拳头上暴起。

邵代柔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十根手指头都快要抠进车框里,盯着他,一颗心在嗓子眼里跳跃,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不是,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卫勋生平就没做过这等对女子诉衷肠的事,比起那些愣头青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神态不大自然,生疏——简直是有些生硬地说道:“曾经我那样对你,如今也没什么脸面求你原谅和遗忘。我不后悔,但觉得自己活该。对不起三个字分量太轻,只是眼下我仍旧什么都给不了你——”

邵代柔泪染浅眉,她一向是能退则退之人,只有对待卫勋时态度大有不同,大概还是仗着他给她的底气,人只有在确信对方愿意承托自己时才会变得骄横起来,她竟不讲道理就埋怨起他来:“为什么你总是想要给我什么?你我都还没开始,你就惦记着非要给我点什么,你有没有想过,若不是你向来在拿我当负累看待,怎么会不许你我并肩?!”

她难得闹一回脾气,又是撅嘴又是锤人的,把卫勋砸懵了。他目光惝恍,被噎得张了两下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能哄好她:“不是……我不——”

她又照着肩给了他一拳,引得他咳嗽了一声,赶忙把手收回来,愤愤然亦像是在撒娇:“再说,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我只要你的人,你会喘气就行了,谁稀罕要你那些破东西。”

卫勋笑了,抓过她的手放在掌里握了握,仍是沉重着说了抱歉。

邵代柔早就又哭又笑起来,自心底油然生出的窃喜自然而然就学会如何从隐秘走向光明,甚至连再三确认的必要都不再重要了,她好像天生就懂他,懂他说出了口的亏欠,也怜惜他说不出口的爱,彼此造访心上的痕迹突然得到了承认,她听到了克制的珍视,也听到了遗憾的道别,一切都莫名其妙地合乎情理起来,二人之间就当如此坦诚,真心就该如此直白相互奉送,无论这爱是不是生来就带着哀,无论这爱是不是注定走不到圆满。

“嘿!打情骂俏呢这是?”走近的是陈菪,响亮嘶了几声,有意站在个碍眼的位置上,倚着墙抱着胳膊咋舌,“这光天化日的,叔叔嫂嫂的,都不避人了。”

看到他,邵代柔还是不大自在,想也没想就从卫勋手里抽出了手,别过脑袋去,眼角幸福的笑云还未全然散去,先把挂在眼角的泪花擦一擦。

这回卫勋倒不依她了,一把重新把她的手抓回掌里,挡在她身前回身。

一个转身,方才在她面前那个铁汉柔情的人眨眼便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面色冷硬的卫将军,曾挡过刀剑血河的身躯,气势无畏,“有什么大可直冲我来,牵扯无关的人未免太过无耻,奉劝小王爷还是公私分明为好。”

“你怎知这个局就只是为了你,没有半点为自己图谋的意思?”陈菪两只凤眼在春风中曳过,意有所指,“我说她得我心意,不是说说而已。”

“那小王爷最好指望能一次就解决我性命。否则,只要我一日不死,必然叫小王爷有债必偿。”卫勋显然是动了气,单刀直入道。

陈菪一霎变了脸色,青了又白,想说什么,末了到底是狠狠一咬牙,招手道:“来人!给我把人带走!”

巡捕们赶上来,为难看看卫勋,小心翼翼抬了抬胳膊,讪笑劝道:“卫将军,还是您自己请吧,别叫我们动手,伤了您的体面。”

卫家车马已经套好,卫勋再三确认过邵代柔样样都好,便转头叮嘱兰妈妈道:“把她照顾好。”

马蹄已经缓缓在踢,邵代柔仍旧紧紧抓住他的手,睁圆了眼呆呆望着他,说不心慌当然是假的,他这一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知,甚至,还有没有下一面可见,也没有人能够告诉她。

要面对的大概是x最不容乐观的那种境况,卫勋也不愿意在她面前再说丧气话,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地笑着说:“走吧。”

她一路扒着车窗探着脑袋往回看,可是命运仍旧把人影拉得越来越模糊,到后来竟是陈菪那一袭红衣更为扎眼,好似烽火烧连天。

“真是晦气。”邵代柔暗骂一声,啪一声甩掉车帘。

马车载着她的沉沦和满满的不安回到卫府,今日陈王府门口闹得风风雨雨,想来不时就能传到杜官人耳朵里,她还是打发人去给杜家报了个平安,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这门亲事必然是结不成的了,杜家送来的小礼还担在邵家,该送回去才是。

这头邵代柔还没安排好要派回邵家报信检数的人,没想到秦夫人先找上门来了。秦夫人眉眼里掩饰都掩饰不住的焦色,若不是邵平叔身故那次实在叫秦夫人元气大伤,邵代柔还没见过秦夫人这副外显模样。

起初邵代柔还以为秦夫人是因为听说她被囚于陈王府的消息而来。结果两头假意寒暄几句,秦夫人半句关怀都没提过,只一心给了眼色示意她屏蔽下人。

毕竟母女一场缘分,于是邵代柔的心也寒了往下掉去,撇了眼睛不叫伤怀神色流出去,只淡淡道:“母亲有话说便是,兰妈妈不是外人。”

“我就是来瞧瞧你,哪有什么话要说。”秦夫人隔了炕桌抓她的胳膊,手指尖都要掐进她肉里。

纵使邵代柔心里满是对卫勋境况的担忧,此刻也不得不分神去听一听秦夫人带来的消息——而且,看来,恐怕,多半是个坏消息。

瞧着是不得不先得把兰妈妈支开了,她随便寻了个借口:“母亲难得来一趟,留在府里用了饭再回去罢。劳烦妈妈去厨上瞧一瞧,添几个菜,做得素些。”

见过邵鹏一回,兰妈妈对他们邵家人爱摆的这些主子架子也见怪不怪了,毕竟缺什么才爱摆什么,不大待见也懒得多费口舌,顺着邵代柔递的台阶便出门子去。

房门刚阖上,秦夫人几乎一刻都再等不得,嗓音都挂上了哭腔,一开口就冲邵代柔劈头盖脸砸下一个惊天巨雷:“宝珠不见了!”

轰的一声,邵代柔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脚软得差点一趔趄,猛地拧身问:“什么?你说什么?”

“宝珠!”秦夫人骇然哎呀一声,巴掌啪拍着桌面作响,“我说宝珠,她人不见了!”

一刹间击得邵代柔晕得腹中翻江倒海,但她神思尚且还留存一线清明,晓得事到如今慌是最没用的,马上先摸到椅里坐下来,稳一稳心神,把嗓子压下来,也将对面乱得六神无主的秦夫人稳一稳,道:“母亲别慌,且慢慢说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秦夫人抓得她手腕上都浮出巴掌红印,一脑门子的汗珠子,眼睛焦急得都能喷出火星子来,嘴唇嗫嚅半天,竟是说不出话来。

邵代柔着急上火却不敢显露出来,怕急上加急更是添乱,只好先把帕子递出去请她搽汗,再一个一个问题抛出去:“人什么时候不见的?可最后一回有人见到宝珠是在哪里?谁见的?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宝珠可有留什么物件下来?”

就这样一个一个问题问,总算将始末弄了个大概齐,事情就发生在前日,邵代柔被囚在陈王府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不知道秀女们已经进宫应选,开国伯家有两位姑娘在名册上,秦夫人特地去伯府要将人送上一送,因为谁也不晓得这二位是不是就能得了圣上青眼一飞冲天,先讨个好总是没错处的。

再者说,就算二位姑娘身上没利可图,伯府里两位母亲可是现成的,当着人都得欢天喜地地送选,背地里舍不得姑娘,眼泪可得流成一河,最是卖小意体贴的好时候。

秦夫人在旁陪着劝慰几句。夫人们伤心伤怀,多留她在伯府小住一夜说说话。转日晌后秦夫人才回邵家,发觉宝珠不在,一问,竟是谁都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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