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的光将海面照得粼粼波光,不远处归航的渔船桅杆上,渔火明明灭灭,恍若天上坠落的星辰。
商震麟站到她身边,伸手挡在她额前,“小心光刺激眼睛。”
穆桢眨了眨舍不得闭上的眼睛,迎风吹出了湿润,她低头吸了吸鼻子,是咸湿的味道,可惜没有了香甜的面包味。
“十分钟。”游礼的声音打破这美景。他倚着礁石擦拭手中的枪支,“我们还能等十分钟,夏利音他们就该与我们汇合了。不过,议会现在应该已经发现我们不见了,以他们的反应速度,追兵最多半小时就会追到这里。”
“不过,游礼警长,这座岛四面环海,就算我们逃出来,也不过是在这周围躲藏,你有接应的人?”
游礼摇头:“没有。”
穆桢瞪大眼睛:“没有?那你贸然带我们出来!”
原以为有接应的人,但竟然没有!这下子被议会那边的人找到只是时间问题吧?
游礼淡淡地看了穆桢一眼,把枪放回腰间的枪套里,站直身体,“虽然没有人接应我们,但不代表没有地方可以去。”
他走了几步,指着那孤单伫立在不远处的白色灯塔。
“灯塔?”穆桢顺着游礼所指的方向望去,那座白色灯塔矗立在嶙峋的礁石群中,在晚霞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可即便如此,她依旧难掩质疑,“一座灯塔能躲得过议会的搜捕?”
海风卷着咸涩的浪花扑在她脸上,潮湿的发丝黏在脸颊,更添几分烦躁。
“灯塔结构封闭,易守难攻,或许是个暂时的据点,但绝非长久之计。”商震麟也跟着道。
“穆桢!”一声喊转移了三人的注意力。
洞xue深处走出几人,他们互相搀扶着,有些灰头土脸,但心情愉悦。
陆钊眼里满是动容,看着眼前的天空,呼吸间满是自由的气息,他搀着罗伊,声音颤抖:“罗伊,你看,我们出来了。”
罗伊仰起头,喉结不住滚动,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布满灰尘的面庞上划出两道清晰的痕迹。他颤抖着伸出手,似乎要去触摸天空,仿佛不敢相信这触手可及的自由是真实的。“我以为……这辈子都要烂在那个鬼地方了。”
夏利音一把抱住穆桢,“穆桢,多亏有你!”她用力拍着穆桢的背,收紧手臂,像是要把这么多年内遭受的担惊受怕、自责惭愧的情绪都宣泄出来。
艾琳娜微笑着站在一旁,眼眶泛红,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雷恩与她并肩站着,也不自觉跟着微笑,他不认识穆桢,但遇到艾琳娜对他来说,才是天大的庆幸,原来福利院不止他一个人活了下来。看来这一切,都是那个叫穆桢的人创造的。
西泽与游礼对视一眼,默不作声走到他身边,低低叫了一声:“警长。”
游礼点头,二人不再说话。
跟了游礼几年的西泽,到现在才发现对方于监狱有二心。起初他是不愿意走出监狱的,毕竟这里一应俱全不会挨饿受冻,但游礼说得对,和他扯上关系了,就算没走,议会也不会放过自己。
西泽抬眼看向最后一点光亮尚未落入海平线的太阳,眯了眯眼,原来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晒过太阳了,真是怀念啊!
商震麟看着他们,也不自觉唇角上扬,穆桢转头看他,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海风吹拂,夕阳的余晖洒在众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几人并肩站着,默默不语,看着面前汹涌的大海。穆桢再次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自由的空气涌入肺中,鼻腔里充斥着海水的味道,这味道比她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清新。
“现在,我们该去哪儿?”
第50章
“我们现在该去哪儿?”夏利音打破沉默,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游礼率先带路,脚步坚定往灯塔的方向走。
穆桢在后解释,“我们先去灯塔,作为暂时落脚的地方……至于后面嘛,看看游礼警长怎么安排。”她指了指前面的游礼。
夕阳落入海平线,耳边是哗啦啦汹涌的海浪,沙滩上一排排脚印,为避免被发现,众人还特意选着靠近浅滩的地方走着,就算留下了脚印,也会有海浪冲走。
夏利音小跑两步跟上穆桢,靴子踩进湿润的沙滩里,小声问:“我们要去灯塔?那破地方能藏得住议会的追踪?如果他们循过来,灯塔首当其冲。”
“现阶段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游礼那边应该已经有所准备。”穆桢也低声回应。
夏利音还是有所担心,视线不断环顾四周,生怕不知从哪里跑出来议会的追兵,“真希望警长能够靠谱一点,现在这情况,拖家带口的,一旦议会的人找上来,真的很难啊!我可不想刚出监狱又进陷阱了。”想到前几年的日子,她就觉得瑟瑟发抖,骨子里的胆怯依旧没办法根除,这是她一生的痛。
她的话让身后的陆钊和罗伊对视一眼,摇摇头露出苦笑,罗伊轻轻道:“能活着见到海,已经比在监狱强太多了。”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陆钊听,他们是被困在监狱里近乎十年,这经历太过繁杂,说出来都是一抔辛酸泪。
商震麟始终沉默地走在穆桢落后一步的距离,敏锐地感知着任何风吹草动。
月光洒在沙滩上,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