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那座白色灯塔近在眼前。斑驳的墙皮在海风侵蚀下脱落,铁门上的玻璃灯罩也布满裂痕,乍一看确实是个随时会被海风摧毁的破建筑。
游礼却径直走向灯塔的大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铁门,吱呀一声,久未开启的大门抖落下灰尘。
“先进去。”游礼压低声音。
众人鱼贯而入,听得一声石板缓慢移动的声音,竟是在脚边开启了一道机关,“咔哒”一声,石板移动完毕,面前便多了一段向下的阶梯,手电光往下照,却是不断延伸,看不到尽头。
几人停在原地,没人敢踏下。游礼将外面的门从内反锁,看着无人动作的画面,勾起一抹微笑:“在等我带路?”
他说完,打开手电第一个带头往下走。脚步声在寂静的阶梯间回响,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商震麟上前握住穆桢的手,感觉到他手心里的温热和紧绷的状态,她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
穆桢带着商震麟第二个走了下去,其余人跟上,西泽自觉落在最后。等众人都下完,又是石板移动的声音,竟是再次封住了通道。
这样一来,就算打开铁门,也只能看到空旷的灯塔露在地面的上部分,被海风侵蚀的破烂建筑。
地下阶梯两侧的石壁干燥,竟是没有因常年伫立海边被潮气侵蚀。
“小心脚下,有些台阶松动。”游礼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话音刚落,罗伊突然低呼一声,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陆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没事吧?”
“没事没事,还真被说中了。”罗伊转了转差点崴到的脚踝,点点头,有些后怕。
小波动没有阻碍下行的势头,又走了几十级台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扇门。游礼的手电光照下,只见眼前一扇半人高的拱形石门,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在光影交错间,纹路仿佛在缓缓流动。
“这是……”艾琳娜凑近细看,却被游礼抬手拦住。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徽章,大概是钥匙,按在石门中央凹陷处。刹那间,石门发出沉重的轰鸣声,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股带着淡淡松木干燥温和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吹散了阶梯间的阴冷。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宽敞的地下空间里,暖黄色的壁灯次第亮起,如同被点亮的星星。这是一个充满温馨温暖气息的……可以说是庇护所。长桌上摆满真空包装的压缩食品与净水,旁边的置物架上叠放着柔软的毛毯和厚实的棉质衣物,甚至还细心准备了替换的鞋子。墙角处,医疗箱敞着盖子,碘伏、绷带、抗生素等药品分门别类摆放。
让人一看就感觉到了心安。
“欢迎来到避风港。”游礼侧身让众人进入。
几人犹如乡下人进城,脚步走走停停,眼神不断打量着内部的环境,嘴里不住赞叹。
“房间很多,也有热水。”游礼一边提醒一边将身后的石门重新闭合,将黑暗阴冷一并关闭在外,也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咸涩海风与潜在威胁。
罗伊伸手摸了摸墙上的暖黄色壁灯,仿佛要确认这温暖的光线是不是真实存在。
“多久了……”他喃喃自语,“自从被关进监狱,我以为再也感受不到这样的温度了。”有一种回家的感觉,他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擦了擦夺眶而出的眼泪。
夏利音指尖轻轻抚过厚棉衣,监狱里是恒温系统,即使穿着单衣也不怕冬天的寒冷。可逃出来后,海边的低温早就让她手脚冰凉,此刻看到御寒的衣物,不免激动,她是从福利院出来的孩子,对这些东西尤为重视。抓起一件外套抱在怀里,她把脸埋进厚实又软乎的布料中,哽咽道:“这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一旁的陆钊蹲下身,仔细查看医疗箱的药品,日期都是新的,心中一动,招呼穆桢过来,她一过来,商震麟也跟着移动。
陆钊指着日期道:“这日期很新,肯定是最近才更换补充的。”
穆桢看向游礼,他是甲字楼的警长,一定有很多理由可以出来,不,他如果需要的话,也不用走正规程序,在议会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密道偷偷将囤积的药物送到这里来,也不是一件难事。
“密道。”她提醒。
陆钊恍然大悟,“难怪这些东西,有些看着十分眼熟,像是监狱里的规格。”
穆桢回头,发现游礼不见了,问:“游礼呢?”
商震麟答:“我刚看到他进了这个房间。”他指了指最边上的房间。
这庇护所除了这宽敞的客厅,还有六个小房间,一个小厨房,他们一共九个人,两两一间房的话,还多出来一个房间。
“你要直接去问游礼?”陆钊看出她的想法,拉了拉穆桢的衣袖,“今天大家都累了,不如先休息,明天再做打算?”
看着灰头土脸的几个人,穆桢也感觉疲惫袭来,打了个哈欠,赞同陆钊的提议。
“大家补充完能量后,先去房间里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再做打算吧!”
夏利音捞起几块压缩饼干和牛奶,抱着新衣服兴奋地拉着艾琳娜进了左边第一个房间。
陆钊挑选了一些简单的药品搀着罗伊去了第二个房间。
西泽不可能去找游礼待一间,看了留在大厅的雷恩、穆桢和商震麟一眼,径直走向了第三间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