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三年前的花园。”
商震麟也回过味来,他们第一次进入这里的时候,确实有看到过很多实验试剂。过了三年,这里依旧没有重兵把守,正有可乘之机。
这已经是穆桢第四次进入这里,熟门熟路地推开门,商震麟刚要戒备,却见阴影中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刷拉拉”抖擞着舒展开,幽蓝荧光如鬼火明灭。
他下意识举枪将穆桢护在身后,却听见她轻声阻止:“别动。”
本应该在第二间房的藤蔓们,竟然主动来到了第一个房间等待。黏腻的触须擦过少年手背,商震麟浑身紧绷,却见那些曾经可以穿透一切的植物,此刻正像温顺的幼兽般蹭着穆桢的手背。
荧光在瞳孔里流淌,两人对视一眼,均露出吃惊之色。
“它们已经认主了。”穆桢的声音带着惊讶,试探着抬手触碰藤蔓,那些植物竟顺着她的指尖缠绕而上,却未收紧分毫,反而亲昵地摩挲着她的手腕,如同在讨好主人。
商震麟也疑惑:“什么时候?第一次我们拿样本的时候?但那时候你没有流血。”他想起第一次闯入这里时,这些藤蔓如同贪婪的捕食者,疯狂攻击出现在这里的一切活物,可没有现在那么温顺。
“暂时不太清楚,但结果是这样。”穆桢动动手指,藤蔓散开,给他们让出一条路,“当务之急是带走试剂。”
她快步走向靠墙的冷藏柜,抹去玻璃门上的雾气,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试剂瓶。那些液体,正是调配爆|炸物的关键材料。
商震麟警惕地盯着四周,联通频道突然传来刺啦的电流声:“穆桢!你们在哪里?外面的动静有些不对劲,你们要多加小心。”
陆钊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少年转身,见穆桢已经小心翼翼将最后一瓶标有硝酸甘油的试剂塞进包的隔层。就在这时,藤蔓突然剧烈扭动,发出刷刷飒飒的声音,墨绿色的叶片上泛起诡异的荧光。
“有人来了。”这时候,商震麟也听到了些许动静,他迅速举枪挡在穆桢身前。
穆桢却没有露出慌张的神色,她轻轻抬手,抚上身旁藤蔓粗糙的表皮。这些曾经充满攻击性的植物,此刻却温顺地缠绕在她手臂上,叶片摩擦着她的制服,发出沙沙的声音。
奇怪,她竟然能感觉到植株传递来的情绪,带着警惕与保护的急切。
脚步声越来越近,谈话声也清晰起来。
“上头说最近有人在偷实验材料,重点排查与医疗相关的房间。”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要是让我抓到,非把他的皮扒下来不可。”
“被分来这里也是有够倒霉的了。”
商震麟的手指紧扣扳机,冷汗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穆桢却突然将他拉到一株巨大的藤蔓后面,植株立刻会意,粗壮的枝条如活物般迅速编织成一道屏障,将两人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荧光叶片微微合拢,将他们的身影隐没在幽蓝的光影之中。
一根藤蔓绕到门把手上,将门重新轻轻关上,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不多时,门被打开一条缝,巡逻队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地面,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奇怪,明明刚刚的回报还说这里有动静,怎么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其中一人疑惑地嘟囔着,脚步声在处理间门口停了下来。
“会不会是这些植物在搞鬼?”另一个声音响起,却没有人敢进来,“上次就有个研究员被藤蔓攻击,差点丢了命。”
“别管了,先上报再说。”领头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这鬼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多待。”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一株藤蔓突然如闪电般窜出,缠住了最后一个巡逻队员的脚踝。那人惊恐地大叫一声,手电筒掉在地上,灯光在天花板上划出凌乱的光圈。
其他队员立刻举枪,对着藤蔓一阵扫射。子|弹打在墙壁和植物上,火星四溅,藤蔓却丝毫不惧,反而更加疯狂地舞动起来。
穆桢抓住这个机会,向商震麟使了个眼色。两人猫着腰,沿着植株形成的掩护通道快速移动。藤蔓们默契地为他们让出道路,又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将行踪彻底掩盖。
巡逻队被藤蔓纠缠得手忙脚乱,根本无暇发现这里多了两个正在逃跑的人。
爆炸声突如其来,一株藤蔓不知何时掀翻了墙角的废弃化学试剂瓶。腐蚀性液体混合着植物荧光汁液,在地面炸开刺目的蓝紫色火焰。浓烟迅速弥漫,呛得巡逻队连连后退。
“我靠!这植物弄翻了化学试剂!”有人大吼,“快跑!”
“这边!”商震麟低声喊道,扯住穆桢的手,往通风口而去。
穆桢纵身一跃,抓住通风口边缘,踩在商震麟的肩膀,借力翻了进去,商震麟紧随其后。
两人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急速爬行,顾不上硌得膝盖生疼的感觉。
穆桢的通讯器再次响起。
“你们没事吧?”
陆钊十分担忧。
“我们没事,正在撤离。”穆桢喘息着回答,“那些植物……帮了我们大忙。”
商震麟还沉浸在刚才的惊险中,他回头看了眼来时的方向,如若不是亲眼看到,他还是很难相信,这些恐怖的东西居然会主动保护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