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清也再次召出树灵。
树灵幼小,还没学会控制力道,抱着她的手指用力吮吸,不小心就过了头。
刺痛感传来,清也轻轻嘶了声。
树灵从清也细微的情绪波动中感知到了抗拒,诚惶诚恐停下动作,茫然将她望着。
清也安抚它:“没关系,就是有点疼,你轻一些就没事了。”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没法给它直接渡灵力,只好退而其次用这种方式作为回报。
树灵听懂了,抱着她的手指吹了吹。
清也笑起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侧枕在桌案上:“你摘桃的时候,白溯有没有为难你?”
树灵歪了歪头,表情困惑。
清也:“就是那个从头白到脚的仙人。”
这么一说,树灵就知道是谁了,随即摇了摇头。
说来奇怪,清也好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每一步都算得很准。
说一定要摘最高处的果子,哪怕小一点也没关系。
树灵开始不理解。最高处的果子赤条条挂在树梢,四周没有枝叶遮挡,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果不其然,它刚飞上去就被守树的道童用缚灵索抓住。
清也又说,被发现也不要跑,抱着果子别撒手,会有人来救它的。
树灵胆颤心惊照做,就在道童想要炼化它时,白白的仙人出现了。
他问它,为什么低处的果子不摘,偏去摘那最高处的。
这个问题清也同样教过,树灵依照她教的说。白白仙人听完就笑,让道童停手,将果子装进木匣,当礼物送给了它。
树灵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
清也却笑得开怀,又往手上划了两道口子,让它吸。
仙人的精血很香,真的很香。
树灵忍不住凑上前舔了舔,而后,看了看清也发白的脸色,依依不舍地替她愈合了伤口。
清也失笑:“没事,你多吸会,过了今日这村,往后可难遇见我这么大方的店。”
她仍伏在案上,说话时气息很轻,声音却还带着活泛的笑意。
树灵纠结半晌,悄悄向后退了半分。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位仙人,身体很虚弱。好像它要脱去的枯死枝条,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再也不会发芽了。
树灵客气,清也自然不强留,任由它隐回树干,自己转身回榻,灭烛睡觉。
逐渐的,床榻间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
月光从窗口淌入,窗棂的影子斜斜投在地上。
清也卧在床中,月光照在被角,小小的一团,静谧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那道窗影缓缓延展,凝出一道修长的人影。
夜妄舟俯身,拾起滑落床沿的被角,轻轻覆回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