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嵌着几颗东海的蛟珠,光晕温润如月,均匀铺满室内每个角落,将一切照得明晰而静谧。
清也环视一圈,到榻边坐下,仰首望向帐顶那颗最大的明珠,眼中浮起些许好奇:“这是东海的鲛珠吧?”
“嗯。”夜妄舟合上殿门,转身走回,“接任鬼王时,东海送来的贺礼。”
他走近榻边,清也自然地朝里挪了挪,顺手拍了拍身侧空处。
夜妄舟顿了顿,依言坐下。两人就这样并肩躺了下来,帐顶的柔光静静洒落。
“这么多年没人怀疑你的身份吗?”清也看向他。
“什么?”夜妄舟似乎没明白她话中的指代之意,漂亮的灰眸转过来,有些不解。
清也低低笑出声,指了指头顶素雅的帐幔,揶揄道:“你房中的布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仙人的住所。”
夜妄舟敛眸,抬手打了个响指。
四下一转,大红的帐幔垂下,铺开妖冶的花色,连带着顶上宝珠莹莹光辉,都添了几分秾艳之色。
红绸在夜妄舟身后轻晃,衬得他肤色冷白。
“这样呢?”他望着她,眼神专注而认真,“会更像一点吗?”
一句揶揄被他问得认真。清也顿时不自在起来,偏过脸,小声说了句:“也不像。”
夜妄舟唇线微抿,寝殿瞬间恢复了原样。
他收回手,却在放下的时候,无意搭上了她的指尖。
两个人的皮肤都微凉,似有若无地碰着,好似羽毛擦过,痒痒的,莫名生出些许热意。
清也手指微动,却没抽走。夜妄舟的手也停在那儿。
两个人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搭在一起,没有交紧,也没有分开。
神交与爱欲不同,需要两人都敞开心扉,不再设防,才能顺利进行下去。
静了一会,夜妄舟垂眼,看向她戴在手腕上的山鬼花钱,主动开口:“怎么还戴着它?”
“这个吗?”清也抬起手,晃了晃手串上的铃铛,“也没什么要紧事,戴着便忘记摘了。”
她这一动,便从他手边移开了。似有若无的热意骤然抽离,夜妄舟手指忍不住蜷了蜷,一时有些懊恼。
清也翻了个身,离他近了点:“还没问你,当初为什么会想到送山鬼花钱?”
夜妄舟动了动唇,才想说话,一片温软重新挤进手心。
他怔住,低头看去。
清也分开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眼睛却仍望着他,明亮如天上星:“你继续说。”
夜妄舟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一颗心砰砰跳着,随着清也的举动,一下被丢到谷底,一下又被捧到天上。
开怀或是失落,全系在她一人之间。
他收拢手指,用力回握,声线有些紧绷:“有就送了,没想太多。”
“那它怎么只对我笑?”清也又凑近些,气息几乎拂到他颈侧,“你教教我,施的什么法?”
夜妄舟呼吸微乱,话出口失了章法:“它喜欢你。”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怔了怔。清也眼睛一弯,没松手,反而将他的手指握得更紧了些。
“夜妄舟,”她轻声唤他,“你从前试过神交么?”
夜妄舟静了静,喉结微动:“没有。”
“我也没有。”清也带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另一只手抚过他的脸颊,将他拉近,“我们试试,好不好?”
二人相隔咫尺,气息灼热,相互交缠。
方才勉强平复的心绪,又乱了。
夜妄舟目光深沉地望着她,从喉间溢出一声嗯。
清也缓缓贴上他的额。
两道灵光交融,随即没入彼此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