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堂嘴角抽抽,满眼黄沙,风景怎么甚好了?
接近天黑的时候,他们才离开漫天黄沙,萧渡将马车停放路边,耳尖地听见附近有河水流淌的声音,舔了舔干巴巴的唇舌,回头揭开马车帘子,淡然道:“席大侠,我去河边取水。”
席堂只差没有一脚踹出去,一路上她错了无数次,他体内毒药互相打架,她还不停地冷嘲热讽。
萧渡依旧一脸高深莫测,没将他的恼怒放在眼里,哄孩子一般说道:“别生气,我去给你打点水。”
席堂已经对她气不起来了,有气无力骂了个“滚。”
“好嘞。”萧渡奸滑一笑,放下帘子跳下马车径直走出去,席堂看着她昂首阔步取水的潇洒背影,气得脑子疼,有气无力地抱着腹部靠在马车内,他觉得丹田处似有一只蜘蛛在爬行,时不时还来一阵撕咬。
萧渡悠悠哉哉朝河边走去,刚刚走到河边,远远就看见不远处两个身影,他们正坐在靠近河边的一片绿阴中。
河边几个凸出的石头,石头之间夹杂着参差不齐的水草,隔着水草看去,正好能看到女子侧面,怀抱素琴,一身水蓝色衣裳,犹如一只蓝色的蝴蝶翩然停留在水草之间,雪白的肌肤在阳光折射出熠熠的光芒,周围彩蝶围绕。
萧渡暗想:“这就是名动京都的凉蔚郡主,可真是才貌双绝,名副其实。”
再稍稍抬头,就能看到他旁边的男子,仪表堂堂,一身忠义,同女子站在一起,萧渡脑子里很不厚道的想到“天作之合”四个字,复而想到席堂一脸慵懒,不修边幅的模样,不由得遗憾地叹口气。
正是她这一口气,将河边休息的二人吸引了。
“谁在那里?”男子蓦然站起来,警惕地将女子护在身后,倏然朝萧渡扔来一只叶子,那片叶子一路斩叶断劲,距离丈把距离,那叶子的劲头很盛,远远便有一股强劲的力道直逼她而来,那架势,倒是和她认识的某人有八分相似。
她连忙一个闪身,耳畔一声脆响,急忙用上逐月踏上河面,刚刚站定位置,一根拇指粗细的树枝就被那片飞来的叶子折断,哗啦啦掉在地上。
萧渡停在河中央凸出河面的石头上,石头仍有余温从脚底生起来,她仿佛没感觉到,直了直身子,一身正气,佯装恼怒:“这位大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伤人?”
“你是?”凉蔚似乎想起她来,却又没有完全想起来。
“你是在良辰美景打败田寒的那个人?”倒是旁边的男子先认出她来。
“抱歉,”男子同女子目光交替,仿佛确定是不是她,末了,男子回头连忙朝她抱拳,身体微微一欠,“在下魏言,刚刚听见草丛有动静以为有歹人,险些失手伤到……”
他一边说,复又想到刚刚她轻而易举避开自己叶子的速度,显然自己根本伤不了对方,连忙改口:“突然对阁下出手,实在冒失。”
萧渡微微皱眉:“我看你的身手也好得很,不至于听见点动静就胡乱出手啊!”
魏言听闻,自嘲一笑:“阁下说笑了。”
萧渡看他态度诚恳,又看他十分警惕的模样,定然是遭遇了一些不平,有点像受惊吓的鸟,听见弓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