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比留在这儿,被骆家一锅端了强。”呼元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决绝,“选机灵、性子沉稳的,每人给一袋灵石,几张张隱匿气息的符纸,让他们往南走,去蛮荒边境,那里乱,反而容易藏。”
他看向刚才发问的络腮鬍族老:“此事就交给你办。今晚就去选,別声张,过几日从后山密道走。”
络腮鬍族老重重点头,眼眶泛红:“家主放心,我一定办妥。”
祠堂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眾人看著供桌上密密麻麻的牌位,那些曾经叱吒风云的先祖,怕是从未想过,有一天呼家会落到需要靠送走普通子弟来延续血脉的地步。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下了。”呼元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都回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別让骆家看出破绽。”
族老们陆续起身,朝著先祖牌位深深一揖,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每个人的脚步都比来时更沉,像是背负著千斤重担。
最后只剩下呼元,他独自站在供桌前,对著呼羽的牌位喃喃自语:“爹,儿子无能,没能守住家业……但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让呼家彻底断了根。”
樑上的王松听著这一切,心中微动。呼元虽能力有限,却算得上是个合格的家主。
祠堂內的烛火映著呼元落寞的身影,他沉默片刻,从供桌拿起檀香。
指尖灵力微动,檀香无火自燃,裊裊青烟旋即升起,带著一股沉静的木质香气。
他甩了甩香灰,神情肃穆地走到牌位前,按照辈分高低,依次將香插入香炉——从开族先祖到近年逝去的族人,每一个牌位前都恭敬地添上一炷,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在借这香火,向先祖诉说此刻的艰难。
敬完牌位,呼元並未离去,而是转身走向祠堂东侧的偏厅。
那里与主厅的庄严肃穆不同,靠墙的木架上不只有牌位,也悬掛著一幅幅捲轴画像,画像前也摆著小巧的香炉,里面残留著新鲜的香灰。
王松的目光跟著他移过去,神识扫过那些画像——画中多是陌生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呼家歷代的供奉长老。
画像右下角標註著姓名与供奉年月,最早的一幅已泛黄髮脆,显然有了数千年歷史。
“先祖定下的规矩,诸位供奉长老护我呼家有功,生时供奉画像,享香火敬拜;逝后供奉牌位,与先祖同列。”
呼元的声音在偏厅响起,带著几分敬畏,“诸位虽非呼家血脉,却是呼家的恩人,只是以后恐难再供奉诸位长老了,望恕罪。”
他拿起新的檀香点燃,走到画像前,从最早的那位供奉开始,一一鞠躬敬香。
香灰落在画像前的青瓷碟里,积了薄薄一层,显然每日都有人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