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其实他的表演没有达到最高水平。说实话他对琵琶的熟练程度还没有小时候高,高中开始爸妈就不让他拿太多时间分神去做这些对未来没有意义的事情了,捡起琵琶来,还是因为开学的新生典礼。他一直对音乐有莫名的向往,这也是他一直听L的歌的原因。
每个人的创作作品都含着他或多或少的影子,L写的歌始终充斥的饱满的情绪,潇潇洒洒、肆意挣扎,得到好多人的喜欢,是他所向往的样子。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本身就是一种幸福,但很多人连自己真正喜欢都不知道。
“问问你想做什么,别问你应该做什么,你该做的已经做了很多了。”
那天在蹦极台上,蔺川说过的话又浮现在耳边。这些天,在摄像机记录下能永久保存的画面,也永久保存在了苏辞盈的记忆里,蔺川说过的话,他好像每一句都记得清楚。
手指不知道按了哪个按键,弹幕突然出现,满屏都是对苏辞盈的夸赞和对琵琶曲的赞扬。苏辞盈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哪里来的仙子我去,现在会弹琵琶的人好像不多了。】
【什么宝藏男孩,这琵琶弹得没有十几年功底我是不相信的。】
【@D市文旅,快来看看人家是怎么宣传你家的。】
【我承认我之前说他是花瓶的论断过于草率了,怎么感觉他这有琵琶大家伍老师的风韵,难得啊。】
【节目组挖到宝了吧,大家快去看微博的宣传照!他和蔺川天仙配配的要死,我先吃为敬。】
苏辞盈看着这些弹幕有些脸红,打开节目组发下来的专用手机,里面的联系人只有这几个嘉宾,他的手指在蔺川的名字上打转,然后关闭软件,转而打开微博。
#寻找心动的你#词条正挂在热搜榜上,点开第一条就是他们那天穿古装拍的宣传照。
一身红衣轻纱的美人躺在蔺川腿上仰头,黑色的睫毛和金色头发每一根都看得清楚,层层叠叠的绣球花瓣铺在裙摆上,橙黄桃红彼此映衬。
苏辞盈的脸被一只手掌托起,他侧脸看人的眼神满是依恋,定格的照片展示出了一种暧昧游离的氛围感,他像是身后人的掌中之物,又像是独一无二的礼物。
这是节目组发出的四组宣传照中被顶的最高的一条,评论里全是意味不明的啊啊啊啊和尖叫。
苏辞盈捂住脸,又从指缝里看那几张照片,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眼神,肯定是因为拍照之前化了妆,什么眼线睫毛卧蚕的,看什么都含情脉脉。那天拍照的时候,摄影师有给他们情景设定,让他们去演绎表现,他和蔺川都完成的很好。
手指下滑,一条条评论映入眼帘。
【将军和他的貌美琴师,有没有人来递本子,哦抱歉,忘了他们不是演员,但这两张脸不演戏实在可惜。】
【他们不是真情侣谁会是真情侣,就这个充满爱意的眼神,那些演员都演不出来吧。】
【蔺川看起来好危险,他还扒人衣服,我记得这站直播时他演的变态是真变态。】
苏辞盈点进这位网友主页,发现她竟然是“川不辞盈”cp超话的粉丝大咖,一连串的转发微博不是画图就是同人文,苏辞盈忍不住点进去,看到一篇名为《跟踪狂》的文章。
其实就是以他们那天演的小剧本为背景,结合了他和蔺川的真实生活环境,是以蔺川的视角写的他怎么把暗恋的人一步步攻陷的。学校的跟踪,综艺上的观察和占有,对情敌的陷害和报复,一个个情节写的像是回南天一样潮湿,让苏辞盈觉得自己每一个毛孔都被黏腻和湿冷填满,在看到文章里蔺川在他手机里装定位器,让他把每天见什么人都要跟他汇报的时候,苏辞盈咬了咬唇,想起了刚刚蔺川抬着脚尖任由他擦鞋的样子。
他不会是那样的人,蔺川光风霁月,绅士又有礼貌,虽然有时候恶趣味上来了会调侃人,但之后也会道歉。而且写的出“青河”那种奔腾不息生命的歌,怎么可能会是一个阴暗的人。靠近蔺川,他好像就靠近了自由,追逐他,也像是在追逐风。
可是投票为什么会输呢?现在观众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厉华徐余嘉比他们更像情侣呢?
苏辞盈鼓起脸,用指尖在屏幕蔺川的名字上用力敲了几下。还不回来,你最好是在跟徐余嘉请教卖腐小技巧!
下面一篇名叫《会长大人竟然暗恋我》的文章又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点进链接,发现那个长长的图片竟然是倒着的。
苏辞盈面露疑惑,把手机翻转过来一行行看下去,脸颊越来越红,手机屏幕在他手里不停抖动,就在他咬着嘴唇看完一整篇,久久缓不过来神的时候,房间的门响了,蔺川推门而入。
在夜晚玄关处昏黄的灯光下,蔺川的眉骨下有一道淡淡的阴影,深邃的眼睛往下扫过,边解着扣子边朝他走来。
苏辞盈坐在床上往后缩了缩,刚刚那篇文里蔺川阴暗的形象描写的太过深入人心,他不自觉带入了几分,现在看蔺川都忍不住脑补一些可怕的画面。
“你……你干什么脱衣、衣服!”苏辞盈睫毛扇了扇,抱着膝盖往后退。
蔺川解开最后一刻扣子,把衬衣脱了下来,低头说:“空调有些热。”
薄薄的打底T恤衬得肩膀很宽,一根锁骨撑起衣领,蔺川很自然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对苏辞盈说:“在看我们的节目?”
电视上暂停的画面是苏辞盈坐在帐篷外接过任务卡片,他当然知道继续播下去会是什么剧情,所以暂停了。
苏辞盈没接话,反而问道:“你刚刚在徐余嘉那里不热吗?空调的温度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我们在走廊,没有进房间。”蔺川说。
得到这个回答,苏辞盈胸口的闷气稍稍减轻了一些,但他还是想知道更多,“你们聊了很久……”他尾音拉长。
蔺川的打底衣领口有点低,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点锁骨,蜜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点开了遥控器的播放机,卷着衣袖边说:“没聊什么特别的,你想知道的话可以告诉你。”
“我才不想知道,只是我觉得你应该跟他请教一下,为什么人家轻轻松松都能得第一,而你每天努力还是这个成绩!”他学着教导主任的语气叉腰批评蔺川,然后丝滑走进浴室没了人影。
蔺川轻笑,抬眼看向那个只隔了一道玻璃的浴室,磨砂玻璃看不清里面的人,只能看见若有若无的一点轮廓,男人眼底逐渐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