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袭山的夜,浓稠得好像怎么也化不开。
紫藤花的甜香早已被更深处的血腥与腐朽气息掩盖。越往山林腹地深入,林木越发狰狞扭曲,树枝如同鬼爪般伸向不见星月的夜空,投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阴影。
最初的疾行突进过后,三人组的步伐并未减慢,反而因不断遭遇的袭击而显得凝练谨慎。
寻常的恶鬼已经难以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锖兔的刀依旧刚猛凌厉,如同劈开浊浪的坚舵。义勇的剑迅捷精准,如同环绕的冰暗冷流。而幸的逆刃突刺则越发灵动,她那独特的呼吸法在实战中磨砺出一种以柔克刚的韧性,总能在最刁钻的角度干扰鬼的行动,为两人创造绝杀之机。他们的配合愈发得熟练,几乎心念一动,便能明了彼此的意图。
然而,这片囚笼之地从不缺少绝望的哀嚎。
“救命——!!!”
“不要过来!!”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骨骼碾碎的恐怖声响,恶鬼恐怖的低吼……从不远处的黑暗中断断续续传来。
那些绝望的声音,一下下凿击着人的耳膜与神经。
每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锖兔前冲的脚步都会有一瞬的凝滞。他脸上那副狐狸面具遮掩了他的表情,但他紧握的日轮刀,指节发白的手,清晰地传递出他内心的波澜。
“这边!”
又一次,左侧密林中传出一声濒死的呜咽,锖兔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身形猛地折转,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声音来源。
义勇和幸紧随其后。他们早已明白,这是锖兔无法违背的本性。
这就是锖兔,他无法容忍有无辜者在他力所能及之处惨遭屠戮。
那是一个几乎被吓破胆的少年,瘫软在地,涕泪横流,眼看着一只体型臃肿的恶鬼就要将利爪刺入他的胸膛。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击之潮!”
锖兔的低喝伴随着奔涌的水流声响起,日轮刀带着沛然的巨力,狠狠斩断了恶鬼的手臂,义勇和幸随后迅速补刀斩断了恶鬼的头颅。他们救下了那名险些命送黄泉的少年。
这并非第一次。
自从深入了这片区域,锖兔已然数次出手,将从鬼口救出的考生护在身后,或是简短地指示他们逃亡有紫藤花的方向。
他的正义感与强大的实力,如同黑暗中的火炬,吸引着那些濒临绝望的人,也无形中拖慢了三人前进的速度,消耗了他不少气力。
“谢谢你……谢谢你们!”被救下的少年语无伦次地道谢,连滚带爬地逃向远处。
锖兔微微喘息,调整者呼吸,翠色眼眸透过面具扫过周围更深沉的黑暗。
“还能走吗?前方五里之处有紫藤花,你们可以去那调整一下。”他对那少年的同伴喊道。
义勇沉默地守在锖兔一侧,海蓝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刀尖微抬,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波袭击。幸靠近在锖兔的另一侧,低声道,“锖兔,你的呼吸……”
幸敏锐的察觉到锖兔的气息变得急促了。
“没事。”锖兔打断了她,声音依旧沉稳,带着一丝惯有的令人心安的力度,“我们不能见死不救。”他抬手摸了摸幸的头发,手掌温暖,如同兄长抚慰一般,驱散了她所有的不安,“跟紧我,义勇,幸。我们继续前进。”
他的存在本身,就如同太阳,即使是在这浓稠如墨的黑夜,也能驱散所有黑暗与恐惧。
他们继续向山腹前进,一路斩鬼,一路救人。锖兔的身影始终冲在最前,那淡橘色的发丝和狐狸面具在昏暗的林间就像指引方向的旗帜。
直到,他们踏入一片异常死寂的区域。
这里的树木更加扭曲盘结,地面散落着森白破碎的白骨,空气也粘稠地仿佛凝固住了一样,连之前一直能听到的遥远惨叫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幸的后颈莫名掠过一丝寒意,她本能的握紧了刀柄警觉。